晏珩收回手,修长白皙的手搭在桌案边,一下一下的敲着。
“跳崖?”他问。
夜一点头。
略略思索一下,他问:“崖下是什么?”
“江。”夜一道。
“江啊……”晏珩轻轻笑起来,他本来就长得好看,不笑的时候像是雪山里的雪莲,高冷贵气;笑起来又不一样,像是被暖阳融化的初雪,看起来很温柔。
他道:“找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是。”夜一准备退下,晏珩突然开口道:“活着把人带回来,死了……”他敲着桌案的手一顿。
脑海里,突然浮现起那个少年的脸,他是倔强的,被抓了也不害怕,死了也不害怕,反而想着怎么恶心自己。他好像天生就反骨,也总是我行我素,眼睛里,好像一直带着一种光,永不熄灭。
就像五年前那个哑巴……
“死了,就地安葬吧。”晏珩收回思绪道。
夜一诧异了一下,还是道:“是。”便退下去了。
晏珩重新铺开纸,拿起笔蘸了墨,开始写一份新的。
………
汹涌的潮水拍打着乱世滩,滩上有一株小草突破岩石,顽强生长。
岸上躺着一个人,那人一身破烂不堪的黑衣,他脸朝下摆向一旁。湿答答的头发粘在脸上,身上,还沾了泥砂。他一只脚还泡在水里,被泡的水是红色的。
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,就像死了一样。
今日是传闻白衍死的第二天。跳崖那天,五十多双眼睛看着他跳下去,不可能活着了,便放出消息,白衍死了。
接着,不远处突然出现两个黑衣人,他们环顾一圈,才发现躺着的人。
“夜一!在那!”
来找人的正是夜一,夜六。
他们两个跑过去。夜一蹲下,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,还在跳动,不过很微弱。
夜一收回手,道:“还活着。”
夜六眼睛里带着震惊,他伸手撩开白衍的衣袖。那节手上,皮肤白皙,就像没有照过阳光。可惜上面满是伤痕,伤痕累累的,有些还在流血,伤口被水泡过,周边发了白,肿胀起来,看起来狰狞恐怖。
“这还能活着,真是……”夜六看着他,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敬佩。
夜一也一言难尽的看着白衍,实话实说,都伤成这样了还活着,已经很厉害了。
“带走吧。”夜一说着抬起他一条手臂,看了一眼,忽然顿住。
“怎么了?”夜六问。
“你看。“夜一一言难尽的把白衍的手指递给他看。
白衍手指几乎都破了,像是刮的。
夜六也愣住了。
“他……他自己爬上来的?”良久,夜六才听见自己磕磕绊绊的声音。
夜一面色凝重的点点头。
“真不一般。”夜六看向白衍,眼神都变了,“从什么掉下来,泡了那么久,还能爬上来。”
厉害了。
夜一架起他,“走了。”
“便宜你了。”夜六嘟囔一声,也照办。
…………
是夜,今夜依旧无月,但是,天上却有星星。
“主子,人带回来了,也清洗过了,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。”夜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