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衍低头笑了笑。
他身上的黑衣破败不堪,伤也数不胜数,现在还在流血。高束的长发也已松松垮垮,上面沾着泥土和血迹。脸上灰扑扑的。看不清楚原本的样子。
他身后,是万丈悬崖。
白衍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。
许断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了,看见他这样的举动,一下子就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他想出口,可是……他不能。
白衍必须死。
“杀了他!”
“呵!”白衍嘲讽一笑,灰扑扑的脸上,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,好像带着希望。
白衍随意扫过他们所有人,语气冷淡,却带着嚣张。他道:“想杀我?是不可能的。”
“除了我不要的,你可以随便拿走。”
“我想要的,谁也拿不走。”
许断手指一颤。
他了解白衍,这话,是真的。除非他不要了,否则,很难从他手上拿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。
“命也一样。”白衍嚣张道:“我白衍的命,除非我自己不想要了,否则,就凭你们这些垃圾,也配要?”
“你!”
“垃圾就是垃圾。”白衍冷冷看着他们,嘴角却勾起一个玩世不恭的微笑,“我的命,只能我自己拿。”
“谁也别想碰。”
最后,白衍有意无意的看了看站在最后的许断,见许断回避了自己的视线,他冷笑一声,在所有人注视下,转身向后跑出。
“他要跳崖!拦住他!”有人立刻道。
白衍忍着所有伤痛,飞快跑出。
风将他黑色的披风扬起,发丝也飞舞起来。
融化了初雪的阳光照在少年身上,把他照得闪闪发光。
下一刻,在众人的惊呼声中,白衍跃起,没有害怕,甚至眉头也没有皱一下的跳了下去!
跳得飞快,众人只来得及看见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那里。
没有人看见白衍最后扬起的唇角。
那是一个轻蔑的笑容。
许断闭上眼睛。
没有人可以拿走他的东西,包括他的命。
除非他自己不要。
现在,他不要他的命,但是,却没有人可以拿走。
这就是白衍。
…………
晏珩正坐在窗边的桌案上写东西。他的字很有力,笔风飘逸劲瘦,宛如行走游龙。
“主子。”夜一出现在身后,微微俯身,在他耳边道:“白衍跳崖了。”
晏珩手上的笔一顿,原本好看的字却添上重重一笔,显得笨拙起来。
倒是毁了这封信。
这是他给兄长的家书。
晏珩低头,看着那笨拙的字体,无声叹了口气,把笔搁下,纸对折几下,丢在炭火盆里。
火舌一下子舔上去,纸燃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