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众声（第3页）

不顾二次爆炸的风险，容礼奔向废墟，“别死别死，别死！”

“你刚刚才借了我钱，别死啊！”

容礼用手扒拉那些石头，可是那些碎石就像是会生长，他怎么也不能将那些石头撇完。

是不是，我不该借钱给他的。他要是没有钱，怎么可能去买那块面包呢？怎么可能会死呢？他都那么努力地活着了。

“别死啊，那么多场爆炸你都躲过去了，你别死啊！”

都怪我，都怪我，都怪我！你别死，好不好？

容礼的手磨破皮，磨出血，磨得皮肉翻烂，他就像感受不到疼痛，还在继续。

直到，他感受到脸上一道温热，容礼似乎意识到什么，慢慢抬起手，触摸眼尾，是泪？还是血？

“他醒了，快，快叫璩医生过来。”

容礼望着头顶炽白的灯泡，很亮，很亮，就像那场爆炸的火光、就像吴江海在海涯头顶的雷光、就像他在水里看到的无数记忆的光点……

年迈的璩子西已经站在他床边了，手上拿着记录版，还有几个站在璩子西旁边的神情严肃的医护人员。

“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，先别激动，等他状态完全好起来再问他。”璩子西对旁边的人说到。

“明白的，我们也算看着他长大的，他的品性我们了解一些。”一位男护士说。

“没有要怪他的意思，那玩具枪对很多孩子都有影响了。”一位女医生说。

“那些孩子本来就有战后创伤应激综合症，小容估计没想起来玩具枪不能带，那把玩具枪……加重了。”一位配药师说。

“反正最近，别让他乱跑了。”一位电梯员手紧了又松。

容礼听不到他们说话，只能感受到这些人对他有不满的情绪，这是那些战后孩子们的看护者吧，不满、讨厌他是应该的。容礼没有躲避，没有抱怨，这是他的问题。

眼睛被灯泡照得不自觉流泪。“对不起……”容礼干巴巴地说。

医护人员和璩子西还在讨论，容礼知道，他们或许听不见他的道歉。

“他的身体怎么样了？”那位男护士担心地说。

“不大好。”璩子西用手捏了捏眉。

“他自己知道吗？”那位电梯工问。

“他……原本是告诉他了，但楚青说他的反应很奇怪，我怀疑他还没接受。”璩子西的声音沙哑。

“他是不是，也要走了。”那位医生的语气僵硬了许多。

“还不清楚，只怕最坏的结果……”

容礼不管床边的这么多人到底有没有听见，“对不起……”他一直在说，一直在说，万一，有一个人听到呢？

眼泪从眼角划过，顺着脸颊，滴在枕头上。

“他流泪了。”那位医生惊呼。

“别哭，别哭，我们没有要怪你。”几个人顿时手忙脚乱。

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较真呢，没怪你没怪你。”

“把楚青叫来，小容见到她可能好点。”只有璩子西从头到位还在冷静。

容礼看着他们着急的样子，更加愧疚，可是，他真的听不到，他什么都听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