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拽着那人的衣袖,把手中的布袋抬得高一点,“给你。”
那人只是无奈一笑。
梦醒了,天又亮了。
不过这一觉睡得太好,礼的心情还算可以。昨天已经熟悉过一套流程,现在只需要在床上躺着等老师过来。
他想到昨晚霁秋给他讲故事的模样,太不应该了,我居然直接睡着了。礼懊恼着,回想霁秋讲的故事:飞鸟,飞鸟什么来着?他怎么又不记得了,脑子你可不可以靠谱一点,好不容易和净秋重逢,什么都不记得算什么?
一个童话故事而已,为何然让他如此惦恋?礼对自己也是无奈。
今天,他不用检查,所以他走得晚了些。
早饭时,礼特意靠近副墨,他想知道,副墨为什么会挑中那一本书,让那个假“楚青”读。
“你还记得昨天楚老师读的《飞鸟》吗?”
“嗯?昨天我们去图书室了吗?”副墨早在容礼靠近他便如临大敌,原来容礼从来不主动说话的,回答也是“嗯,对,好的。”昨天开始就好像有人气儿了一样。
“嗯,可能是我记错了吧。你今天想去图书馆吗?我有一本特别喜欢的书,你想看看吗?”
容礼凑在别人旁边唧唧喳喳的样子实在少见,不过礼变得活泼无疑是楚青希望看到的,她当即决定把今天上午的规划改为到图书室读故事。
副墨更是受宠若惊,觉得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病友应该是和他们呆久了,终于乐意和他们一起了。
容礼的脸总是一点儿血色都没有,平日里不说话,低眉的样子像博物馆里的绢人娃娃。用副墨的理解来说,有点儿像鬼,不令人害怕,但不像人。
而礼笑起来就不一样了,虽然不知道容礼想做什么,但既然没有恶意,副墨很有责任感地决定帮他慢慢融入集体。
“这本,你看看。”容礼踮起脚将书拿下来,递给副墨。
“飞……鸟?”副墨接过去。
“嗯嗯,你能和我一起看吗?!”容礼眼睛亮亮地看着她。
“可以啊,只是你之前不是看过吗?”副墨翻开书页。
“嗯,反正你和我一起看,好不好?”这句话里有一点儿祈求的意味。
副墨和礼坐在板凳上,两个小脑袋凑一起,楚青看着他们一脸欣慰。
“古时候有一只小鸟,祂每天在森林里自由自在的玩耍……”副墨一个字一个字地念。
礼的思绪却飘向他处,这本《飞鸟》的插图和他昨晚看到的不一样,不是那种真实得若梦被拍进电影里的那种,就是介于简笔和漫画间的图片风格。
“有一天,飞鸟受伤了……”
……
他看到一个姑娘,一位学者……
他看到人在稻田里、人在竹林里、人在雪地里、战场上、阁楼上、船只上……
礼的眼前又出现些模糊的画面,就当他努力快要想起来,副墨的声音停了。
礼看向副墨,想问她为什么不读了,却发现副墨的嘴巴还在动,可是纵使他懂一些唇语,他竟然一点儿都看不明白副墨说的是什么,耳边还有其他人翻书的声音,就是没有副墨的。
他不合时宜地想,副墨会不会在和他开玩笑,礼看向书页,上面一片空白……
“你在读后面的吗?”礼抱歉打断副墨。
“对呀。”
这两个字礼听见了,读唇语也能看出来。
“你能再读一次这一页吗?不好意思,这里我还没有读到,刚刚也没听清。不好意思。”礼小声说。
“好嘛,原来你刚刚没有听?”
“不是不是,我只有这页没听清……”礼连忙解释。
“好吧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