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飞鸟蜩鸠（第2页）

“你刚来这里吗？我们白天不是只能跟着自己的老师吗？”

“晚上不要睡觉的吗？”

“不是怕你睡不着嘛……”

让他误打误撞猜对了，礼心中吐槽，他还真的刚来……也真的睡不着。

“……”

“你这是同意我加入组织了，放心，你这个任务我会和你一起完成的。”

我还什么都没说呢……礼叹了口气，他什么都没问出来，但是遇见净秋也是极好的，至少有个认识的人在这里陪他。

“今天太晚了，我给你讲故事吧。”霁秋的兴奋不减。于是礼就被塞进自己的被子里，听霁秋絮絮叨叨地说话，霁秋现在的声音清亮明媚，小声说话也是好听的。

窗户开着，等进来却不冷，在霁秋的白噪音下，竟有些困了。

“从前有一只飞鸟，生来有疾，飞不高，飞不远。”

“别的鸟儿都远离他，不能说不喜欢他，只是他们不愿一直为他停留。”

“这只鸟儿也知晓他的不足，他就在地上，与蜩鸠为伍，但总是看向遥远的天空。”

“有一天，他碰见山中的隐士，在隐士的带领下，这只鸟儿终于飞向天空。”

“他没有忘记地上的蜩鸠，总会回来躲在树后看看，会把一些吃食放在蜩鸠们看的见的地方。”

“他总会跟在那位隐士身边，后来隐士出山，他也跟着。”

“他们看过山川、河流、人世间……”

礼睡着了，他将眼睛隐在阴影后，月光单单照着他的下半张脸。

“晚安，你会有个好梦。”霁秋轻轻地说，把被角掖好，跳上窗户，要离开。

忽而，霁秋似乎听见有人说话，“不要，危险。”他笑笑，最终关上窗，拉上窗帘，悄悄地从门离开了。

“晚安……”

礼正做着梦，头上冒着汗。

梦里，他在翻跟头。奇怪，我何时会翻跟头？我的身体居然还能翻跟头？

他身上依旧补丁麻布衣，一个跟头，引得周围人群聚集。

两个跟头，邻里拍手叫好。

三个跟头，引得周围人纷纷喝采，面前的缺口搪瓷碗里多了两枚铜钱。

礼卖力地表演，脸上通红，最后一个跟头，他朝周围鞠了一躬，搪瓷碗里有了些分量。

回去的路上，他碰见个比他还小的姑娘，眼巴巴地看着小摊上的炒栗子。

“眼不见心不乱，眼不见心不乱。”礼快步向前。然而，不过一会儿……

“谢谢你！”小姑娘在远处朝礼挥手，大声地喊，手中是刚出炉的一小包炒栗子。

礼别开头，不去看自己更瘪的布兜。回到住处，迎接礼的是一声欢快的呼唤。

“回来了！走，今天带你去吃好东西。”

礼不说话，低着头。

“怎么了？”那人停在礼面前弯腰。

礼撑开那个布兜，里面是几枚老铜钱和几个栗子，他将钱和栗子拿出来，递给那人。

“诶？你的钱是哪里来的？”

“翻跟头。”礼一想到半晌自己卖艺讨赏，就尴尬地说不出话。赚钱嘛，不寒颤。就是礼从来没这么主动地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过。

“那么厉害！”那人先是夸赞，然后绕容礼全身看了看，只有灰尘，没有受伤，才放下心来。

“那今天更要吃顿好的，给你补补了。”那人理所当然地说，“怎么不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