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明天再来。”那人起身,将容礼推出去。
看着闭上的门,容礼心里泛起一阵恐慌,便使劲拍打门,“您再看看!您再看看!”
“他是不是就是拿蓝色的鱼来的,可是我们找的是白色的吧。”那边几个人小声讨论着。
容礼还在拍门,然而没过几分钟,他就被保安拖到建筑旁的小巷子里,不管了。
容礼爬在地上,捧起玻璃罐,“依依,你说句话啊,你怎么不说了?你怎么不说了?”他执拗地一遍遍问。
“依依,你会说话的啊。”
“你说句话啊……你说句话啊。”
容礼抱着玻璃罐,不知所措,于是看着游动的蓝鱼,生了怀疑,祂难道不是蓝鱼吗?
忽然,耳边传来孩子的玩闹声。
孩子?对,先去找年年,去看看年年怎么样了。医院离这里不远,对,先去找年年。
容礼跌跌撞撞地奔向医院,路上又下了点儿雨,不大,但足以模糊双眼。
“您知道这里有个叫吴年的姑娘吗?”
“有个叫吴年的姑娘在这儿住院……”
“她叫吴年,年年,对,她爸是吴江海。”
“我是她爸朋友,她爸爸……让我来看看她。”
没有患者授权,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去问其他的患者和家属,他也不敢大张旗鼓,怕被赶出去。
一位老婆婆在外面坐了会儿,看雨下得有些大了,旁边照顾的人不在,想一个人回病房。不料拄着拐,绊了下,摔到了。
容礼看见没顾着再问,去扶那位婆婆,正巧,老人的看护者也来了,连忙赶来。老人起来,被看护的人数落了几句。
容礼想问下一个人时,那个婆婆又叫住他,“你问吴年?他爸是那个抓鱼的?”
“对的,对的,您知道她?她在……”容礼将忙问。
“她死了……早几年,就走了。”老人缓缓说出一句,咳嗽了几声,随人离开了。
年年,死了?容礼抱着玻璃罐,“年年,死了?”
怎么可能呢?她爸不是还要去换鱼给她治病么?不是已经拿到钱做手术了么?年年,没活下去?
容礼看着蓝鱼,“依依,她说年年没活下去?怎么可能呢?”
容礼喃喃道,不可能,其他人肯定知道,镇子其他人肯定知道!我去问奶奶,奶奶一定知道的。
他明明没力气了,却又开始奔跑,说来也怪,这交易处、医院都在县城里,他从海滩一走来,居然那么快。反而他跑着回去,走直道,怎么那么长,那么长?
雨下得大,甚至比他被追逐时下得还大,他的脑海中是吴江海在惊雷中的狂笑,他那么努力了,他的女儿怎么会没活下去!
衣衫被雨水浸透,他打开家门,奶奶还坐在那里织东西……
“奶奶,你知道,年年吗?”
“你说吴江海家的姑娘?那是个可怜孩子,死的太早了……”
“奶奶,我怎么听说她没死在县城治病了?”容礼的眼眶蓄满泪,有些哽咽。
“我一开始也不相信,可后来,就是吴江海疯了。拿鱼的钱估计是来给他姑娘治病的,他也没来得及给当时一伙儿捕鱼的人解释,就疯了……”
“你怎么问这个?先进来把衣服换……”
容礼行尸走肉般又出去,他不相信,也许,也许玻璃罐里的依依是假的,罐子里的鱼不会说话,依依会说话的。他找到真的依依就好了,找到真的依依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