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素说不上来心里那点别扭是什么,只是觉得那画面有点刺眼。
他收回目光,快走两步,跟上章宁均。
章宁均忽然开口:“他帮你什么了?”
代素心里一紧,两个人根本没来得及对好口供,半天支吾道:“就……帮我约您……”
“是吗?”章宁均脚步不停,也不戳破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他倒是热心。”
代素摸不准他什么意思,只能闷头跟着走。走出几步,章宁均又开口了,语气淡得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事:
“下次想见我,自己来说。”
代素猛地抬头,正对上章宁均侧过来的目光。那眼神不重,但他心跳还是漏跳了一拍,赶紧低下头。
“……知道了,主上。”
…………
“下次想见我,自己来说。”
带着细微电流的声音传进以序的耳里,有些失真,但那个人的声音他太熟悉了。以序闭上眼,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。
手腕上那根蓝丝带随着动作起伏,偶尔蹭过腿间,又飞起来,像断了翅的蝴蝶在挣扎。
“章宁均……”
他叫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是嘶哑的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是比欲望更深的什么东西,压在胸腔里,闷得人喘不上气。
他猛地关了监听器。
再听下去他会忍不住的。会忍不住现在就动手,把章宁均关起来——关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。
这样就只有他一个人了。章宁均眼里只能有他一个人。
月色通明。他靠在床侧缓了很久,才重新睁开眼。
再等等,用不了太久了。
想到那个专门为他打造的笼子,他终于扬起了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。
以序下床走到窗边。夜风灌进来冲散了屋子里那股膻腥味,也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些。
他看向西北侧,那片区域灯火通明。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其中一间。
半小时后,那间房子的灯灭了。在一片亮海里毫不起眼,但以序舒了口气。
没到一秒,灯又亮了,然后再次暗下去。
接连三次。
以序正准备离开窗口,那灯又暗了一次。以序一顿,眼里团簇起一团亮光。
五次,一共五次。他下达的命令被超额完成,比他想象得还要轻松。欣喜之余,他扯了扯嘴角,浮生果然烂成一滩,败絮其中。
不知无穹主那里如何。
进展顺利的话,他那位心爱的主上那儿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。
西曳立在办公桌前,恭敬汇报:“主上,无穹已经连续压价三次,抢先我们一步运出港口。”
“无碍。”章宁均没抬头,他翻了一页文件,“小丑总是跳不了太久。”
西曳没接话。
他能感觉到章宁均情绪不佳——其实不用感觉也知道。每次有什么脱离掌控,主上都是这个状态。只有一切握在手里的时候,他才能彻底放松。
一周后是以书尧的忌日。
所以,天穹这次大概不是想从商战中获利,只是单纯想恶心他们一把。
“西曳。”
“在。”
章宁均终于抬起头,把文件推到一边。他的表情很淡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让代素洗好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