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序愣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看盘子,又无辜抬眼。
“主上,没有筷子。”
章宁均略一挑眉:“太小声了,听不清。”
以序咬了咬下唇。他试着往前挪动膝盖,结果刚一动,整条腿像无数根针扎进去,他闷哼出声,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稳住。
“……主上,我需要筷子。”
章宁均看着他,做出幡然醒悟的模样,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怪我,忘记了。”
以序连连摇头:“不怪主上。”
接下来的半小时,以序保持着跪姿吃饭。章宁均在书房里,用流畅的外国语开视频会议。
他没关门,以序偷偷抬眼,往书房的方向瞟了一下。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章宁均的侧脸,被台灯的光切成明暗两半,专注地听着屏幕。
以序收回视线,继续嚼嚼嚼。
还好。他想。还好章宁均没有恶趣味到在旁边看着他吃。
开完会议后,章宁均将空餐盘收回桌子,然后走进浴室,没有分给他丝毫眼神。
以序跪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。
看来还是很难消气。他想着,偷偷用手揉了揉膝盖。
其实这点时长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。在浮生的时候,跪一整天都是家常便饭,甚至可以说是最温柔最仁慈的惩罚方式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但在章宁均面前,他好像变娇气了。可能演着演着把身体也骗过去了。
他正低头揉着膝盖,眼前忽然落下一片白,不是圈圈。
是穿着浴袍的章宁均。
以序愣了一下,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移,章宁均浴袍的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带着湿气的,有些发红的锁骨。
章宁均喜欢穿长款浴袍,能遮住脚踝,所以虽然他们同居了这么长时间,他其实没见过章宁均除了手和脖子以外的任何地方。
现在也没见到,但还是……
他垂下眼,喉结动了动。
章宁均皮肤白,是那种久不见日光的冷白,皮肤又薄,手腕上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,不难想象,浴袍里的……
“在想什么?”章宁均冷不丁开口。
以序有点慌乱,猛地埋下头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章宁均没说话。
以序能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,很有分量。然后那道目光往下移了一点。
以序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别动。”属于章宁均的很轻的声音落下来。
“……是,主上。”
他听见很细微的声响。
呼吸瞬间变得滚烫,他咬着下唇,拼命控制着自己不发抖,但嘴唇还是控制不住地一直在颤。
章宁均把脚收回去的那一瞬间,他被汗浸湿,整个人软下去,跌坐在地上,低着头,低低地喘。
空气里安静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