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。
回头。
章宁均裹着浴巾走出来,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上,发梢还在滴水。水珠顺着脖颈滑下去,没入浴袍领口。他手里拿着电脑,径直走向沙发。
“主上。”以序轻声唤。
章宁均坐到沙发上,打开电脑,目光落在屏幕上:“你们继续玩。”
以序跪坐在地毯上,看着他。
浴袍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锁骨的弧度。湿发贴在脸颊边,有几缕垂下来,遮住了半边眉眼。
“头发一直湿着会感冒的。”以序从地上爬起来,声音有点哑,“主上,我给您吹头发吧。”
章宁均略一挑眉:“好。”
暖风呼呼地吹起来。
以序站在他身后,手指穿过那些湿漉漉的发丝。很软,比他想象中还要软。发丝从指缝间滑过,水分一点点蒸发,渐渐变得干爽。以序解下手腕上的蓝色丝带,在章宁均头发上轻轻缠了两圈。
丝带是软的,在发尾上缠了个蝴蝶结。像小猫伸爪子轻轻挠了下胸口撒娇。
章宁均没说话。只是抬手,把丝带解下来,放回以序手心。
“玩一会就先去休息,我今天晚一点。”章宁均敲着键盘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,走向地毯上的圈圈。
章宁均这一夜睡得极浅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,落在地毯边缘。他偏过头,目光扫过床头柜——没有,没有那颗星星。他把它收进抽屉里了。
但他还是在某个瞬间,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,被注视的错觉。
他准备阖上眼,却倏然发现枕边安静地躺着一颗星星折纸。
他没去碰,静静地看了一会,然后重新闭上眼。
第二日清晨,以序睁开眼时,章宁均已经穿戴整齐,坐在窗前。
晨光把他的侧脸勾勒成一道冷金色的剪影,头发束在脑后,微微垂着眼。
“主上。”以序揉着眼睛走近。
章宁均撑着下巴,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过来。”
以序走过去。章宁均的视线落在窗沿上。
“认不认识这个折法?”
以序看了一眼,睡意被扫走大半。
“……认识。”
他没有多余的解释,章宁均也不追问。他只是伸手,把那颗星星推进抽屉,合上。
餐后,两个人穿过回廊,向会议厅走去。
会议尚未正式开场,但走廊里已经隐约流动着某种沉默的张力。章宁均走在前面,以序跟在身后半步。没有人说话。
拐角处,一个抱着兔玩偶的少女与他们擦肩而过。
她没有抬头,也没有停步。只是垂着眼,那玩偶的耳朵不经意地擦过章宁均的袖口。
章宁均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,甚至没有侧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