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生主会如此好心,放一个毫无威胁偏偏又与以书尧面容相似度高达九成的人,来到自己身边?
咚咚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。”
西曳手里捧着一沓不算太厚的文件,步履无声地走到桌前,将文件放下。
“主上,这是能查到的关于以序的所有资料。”
“嗯。”章宁均伸出空闲的那只手,掀开第一页。
西曳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静立在原地。
章宁均并未抬眼,语调平缓:“还有事?”
“主上,综合各方情报,所查资料目前来看并无明显异常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,您真的决定要留下他吗?”
章宁均停了下来,身体微微后靠,认真端详了西曳片刻。
然后,他再次露出那副西曳所熟悉的、温柔得近乎无害的笑容,声音也依旧温和:“西曳,又多嘴了,去领罚吧。”
西曳立刻垂下头,没有任何辩解:“是,主上。”他利落地转身,退出了房间,门轻轻合上。
章宁均迅速翻阅着手中的资料。
以序,孤儿,自幼被俘生组织收留。资质平庸,作为杀手训练,接收任务十三次,失败十三次,沦为公认笑柄。
在面容愈发与以书尧相似后,被俘生主有意羞辱,贬入最低贱的紫浮生,成为某些人物取乐的玩物,记录中每日接待人数最高达两位数。
直到以书尧离世,以序被俘生主重新捞起。进行了为期数月血腥残酷的特训。在上个月寻隙出逃,再然后遇到了遭遇伏击的章宁均,并奋不顾身地替他挡下了一枪。
看似毫无破绽的履历,任谁看了,都会对这位身世凄惨、饱受摧残的青年生出几分怜悯。
他面无表情地合上资料,扔在桌面上。怀里的纯白缅因被声响吸引,跳上桌子,用毛茸茸的爪子好奇地抓挠纸角。
章宁均看着它,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伸手去挠它柔软的下巴:“连圈圈也觉得有问题,是吗?”
他的目光转向中央监控屏幕。
画面上,已经被清理干净,换上柔软素白睡衣的以序,正侧躺在宽大的床上,将自己蜷成很小的一团。
章宁均抱起圈圈,站起身。
“走吧,”他轻声说,“带你去会会。”
房间内,以序静静地蜷缩着。
他的双眼被一条光滑冰凉的黑丝带蒙住,视觉被彻底剥夺。这大概已经是章宁均某种程度上的仁慈,至少没有用刑具或药物弄瞎他。
只是不知道,这黑暗的刑罚要持续几天。
失去了视觉,其他感官便被无限放大。身下丝绸的冰凉触感,空气中残留的药膏与熏香混合的复杂气味,甚至自己血液流动与心脏跳动的声音,都变得异常清晰。
然后,他听到了。
从远处走廊拐角传来的、极其轻微但规律沉稳的脚步声。
以序维持着蜷缩的姿势,丝带下的眼睫,轻颤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