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呢?”
没有等待回答,章宁均忽然弯身,手臂穿过以序的膝弯与后背,将他打横抱抱了起来。
这个动作牵动了以序全身伤口。他身体瞬间紧绷,又强制放松,只能瞪大眼睛,试图阻止泪水泛滥,鼻腔里重重吸着气。
“主上,我可以哭吗?”
章宁均低头看着窝在怀里的人,好笑道:“哭什么?不挖你眼睛了要流几滴庆祝一下?”
“……不是,伤口很疼。”红红的大眼睛透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无辜,调子也是软的,带着点委屈。
章宁均别开视线,不再看那双眼睛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:“你好好说话。”
“可以吗?”
“哭。”
命令简短。几乎在话语落下的同时,章宁均便感觉到胸前的衣料迅速被湿热的液体濡湿。以序没有发出丝毫声音,只有眼泪汹涌得流。
章宁均抱着他,转身离开大厅主座。走向侧边一扇高大的雕花拱门。门后是一条宽阔的走廊,两侧排列着无数紧闭的房门。
整条走廊繁华至极,也安静至极。只有章宁均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,规律而清晰。
这片无声的、潮湿的泪意,竟让章宁均生出一丝莫名的烦躁,以及更强的好奇。他突然很想看看此刻的以序是什么表情。
他这么想着。于是停下脚步,略微调整手臂,向下看去。
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、紧贴着他胸口的脑袋,因为他的动作而轻轻动了动,还有那完全红透了的、薄薄的耳廓,在昏暗灯光下脆弱得可怜。
以书尧从未这样过。
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刺入章宁均脑海,让他抱着以序的手臂僵硬了一瞬。
他踏进走廊尽头最里侧的房间。这里的陈设同样奢华而冰冷,一张铺着浅色丝绸床单的四柱床占据中央。
他弯腰,准备将人放在床榻上。在松手的刹那,一直安静蜷缩的以序,手臂却无意识地环紧了他的胸膛。
章宁均动作顿住,垂眸冷冷瞥去。
以序似乎被这视线刺到,立刻收回手,刺猬般缩了起来。
章宁均没再说什么,直起身,转身走了出去,厚重的雕花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,隔绝了内外。
几分钟后,房门再次被推开。进来两个穿着灰色制服、戴着白色口罩的男人,神情漠然,如同处理物品。
“主上吩咐要把你清理干净。”
以序缓缓转过脸,目光有些涣散。他眼角的余光,再次扫过房间角落高处那个几乎融入黑暗、但指示灯正不停闪烁的红点。
他眨了眨眼,声音沙哑而顺从:“好的,麻烦您们了。”
坐在监视器前的章宁均抱着一只体型硕大,毛色纯白如雪的缅因猫。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猫的背毛,眼睛却一瞬不瞬地锁定屏幕。
屏幕上,以序露出布满鞭痕的身体,红白交映,在顶灯下显得格外刺目。膝盖处是规整的平,现在泛着不正常的红。
整个过程,他一声不吭地被摆弄着。即使毛巾不小心蹭过绽开的伤口,他也只是猛地倒抽一口冷气,然后抬起那双总是湿润着的、显得无比无辜的眼睛看向始作俑者。
并无异常,甚至是太过正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