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刀尖即将刺中他的瞬间,一道寒光从巷口飞来。
一枚铁弹丸精准地击中领头者的手腕,短刀脱手飞出,在空中翻了两圈,“当”地落在地上。护卫们冲了进来,刀剑出鞘,和黑衣人缠斗在一起。
混战中,李棠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“殿下,没事吧?”护卫长一脸焦急。
李棠捂着流血的手臂,摇了摇头。他的脸色苍白,后背和手掌都在疼,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的,血顺着手指往下滴。但他的眼神还算清明。
黑衣人见势不妙,且战且退,很快就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。护卫追了几步,没追上。
“殿下,属下失职!”护卫跪下请罪。
李棠摆了摆手,没有追究。他的眼睛看着地上那把被打落的短刀上。
刀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标记。是一只飞鸟的图案,线条简洁,像是某种暗号。
他没看清是什么,但心里隐约有了猜测。
裴执是在户部值房里收到消息的。
当时他正在看一份漕运的公文,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敲门的声音很急,很乱,不像是正常来报事的节奏。
“大人!”是管家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殿下出事了!”
裴执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断了。
笔杆从中间裂开,墨汁溅了一桌子,公文上洇开一大片墨渍。裴执什么都没管,几乎是撞开门冲出去的。管家站在门外,脸色煞白,结结巴巴地说:“殿下在城南遇刺,受了伤,已经回府了——”
裴执没听完就往外走。
他走得极快,几乎是跑。官帽忘了拿,公文散了一地,墨渍沾了袖口也浑然不觉。一路上有官员跟他打招呼,他一个都没理。有人喊“裴大人”,他连头都没回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李棠。
李棠受伤了。
他赶到王府时,李棠正坐在正厅里,手臂上缠着绷带,脸色苍白,但精神还好。管家和几个护卫围在旁边,一个大夫正在给他上药。
裴执冲进正厅,一眼就看到了李棠手臂上的血迹。
白色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,暗红色的血迹从绷带下面渗出来,触目惊心。
他的脚步停了停。
他走过去,蹲在李棠面前,伸手去掀他手臂上的绷带。
“我看看。”
李棠把手缩回去:“没事,皮肉伤。大夫说不深,没伤到筋骨。”
裴执沉默,直接把他的手拉过来,小心地掀开绷带。伤口不深,从上臂划到肘弯,血已经止住了,大夫上了药粉,正在包扎。伤口的边缘有些发白,是刀锋划过的痕迹。
裴执盯着那道伤口,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真的没事。”李棠轻声说,“护卫来得及时,没伤到要害。就是蹭破了点皮。”
裴执还是沉默。
他把绷带重新盖好,站起来,转身看向护卫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可眼睛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。
“说。”
护卫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。从李棠进巷子,到黑衣人出现,到护卫赶到,到黑衣人逃走。裴执听完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刀呢?”
“在这里。”护卫把那把短刀呈上来。
裴执接过去,翻看刀柄上的标记。飞鸟图案,线条简洁,他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他的眼神忽然变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