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,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。
棠梨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院墙根。
李棠靠在树干上,闭着眼。
裴执坐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卷书,却一页也没有翻。
“大人,”李棠猛然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以后?”
“什么以后?”
“等这棵树再大一些,”李棠说,“我们可以在树下搭一个石桌,摆两把椅子。春天看花,夏天乘凉,秋天看落叶,冬天……冬天就在屋里煮茶。”
他说得很自然,像在描述一件确定会发生的事。
裴执没有接话。
他知道李棠说的“以后”意味着什么,意味着他们还会在一起,意味着日子会这么一天天过下去。
但他也知道,“以后”不是他们两个人说了算的。
朝中的局势,皇帝的心思,旧党的暗流,这些东西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将他们笼罩其中。
“会有的。”裴执说。
声音小了。
李棠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夜幕降临。
两个人从树下站起来,往屋里走。
走了几步,李棠停下来。
“大人,等一下。”
他转身走回树下,从地上捡起几片完整的棠梨花瓣。
他将花瓣小心地夹进随身带的那本《山海经》里。
“留个纪念,”他说,“今年的第一茬花。”
裴执看着他的动作,嘴角弯了弯。
李棠走回来,将书收好。
两个人继续往屋里走。
走到廊下时,裴执忽然说了一句:“以后每年的第一茬花,都留。”
李棠转头看他。
裴执的表情很平常,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但李棠知道,这是一个承诺。
一个关于“以后”的承诺。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两人在正堂用了晚膳。
桌上的菜比平时多了两样,一道清蒸鲈鱼,一道桂花糯米藕。
是李棠下午让厨房做的。
“今日是什么好日子?”裴执看着桌上的菜,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