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贵顿了顿:“大人,李公子的事……要不要报给上面?”
裴执没有立刻回答。
报给上面,报给谁?皇帝?
皇帝已经开始留意李棠了。如果让他知道李棠手上有一份旧党名单……
那李棠就不再是一个闲散郡王了。
他会变成一枚棋子。
一枚谁都可以用、谁都可以弃的棋子。
“不报。”裴执说。
阿贵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问,领命退下了。
裴执一个人站在廊下。
晨风吹过来,带着一点雨后的凉意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上还有干涸的血迹,李棠的血。
他慢慢握紧了拳头。
然后松开。
他转身推开厢房的门,走回床边坐下。
李棠还在睡,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,呼吸也平稳了。
裴执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这一次,李棠的手不再那么凉了。
裴执低下头,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他的肩膀颤抖了抖。
眼眶红了。
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窗外,天色渐明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但裴执没有等。
当天夜里,他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:调阅了京城所有暗巷的户籍档案,锁定了刺客藏身的据点,永安坊一处废弃的染坊。
第二件:命大理寺的人连夜包围染坊,封了城门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
第三件:他亲自去了染坊。
阿贵劝他不必亲自去。裴执说了一句话:"伤了我府上的人,我要亲眼看清楚是谁。"
密信上的内容,他看完之后,当场烧了。
阿贵问:"大人,不存档吗?"
裴执看着火苗吞噬纸面,说:"有些东西,看了就够了。"
一个晚上,三条人命,一批密信,一个染坊。
窗里传出李棠均匀的呼吸声。烧退了,睡得安稳。
裴执站了一炷香的时间,转身走了。
走的时候,他的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