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份名单呢?”裴执问。
“不知道,”阿贵摇头,“安王死前可能把名单交给了李棠,也可能没有。但陈远他们赌的是,李棠知道。”
“所以他们要灭口。”
“是。”
裴执身子往后仰,闭上了眼睛。
李棠。
那个在廊下给他煮茶的人,那个替他挡刀的人,那个笑着说“我没事”的人。
他知道一份可能牵动朝局的名单。
他一直知道。
但他从来没有说过。
夜深了。
裴执坐在李棠床边,面前的桌上摊着阿贵送来的卷宗。
陈远的行踪,旧党激进派的据点,那批“损耗”硫磺的去向,线索越来越清晰。
但他看不进去。
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床上的人。
李棠的呼吸比白天平稳了些,但额头上还在渗汗。裴执拿起一旁的湿毛巾,替他擦了擦。
毛巾碰到额头时,李棠动了动。
他的嘴唇翕动,说什么着。
裴执凑近了些。
“……爹……”
裴执的手顿住了。
“……名单……不能给……”
李棠在说梦话。
声音压着,断断续续的,像在梦中和什么人争执。
裴执直起身,看着他。
名单。
果然在他手上。
裴执沉默。
他拿起湿毛巾,继续替李棠擦汗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醒他。
天快亮的时候,李棠的烧终于退了。
大夫来看过,说“已无大碍,好好养着便是”。
裴执从厢房里出来,站在廊下。
晨光微熹,照着他满是血渍的官服和疲惫的脸。
阿贵走过来:“大人,要不要去歇一歇?”
裴执摇了摇头。
“陈远的事,”他说,“你继续查。查到了先不要打草惊蛇,把证据做实了再说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