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快走!”护卫阿贵大喝一声,迎上最前面的刺客。
金属交击声在长街上炸开。
裴执退了两步,背靠车厢。
他没有武器。他一个文官,身上从不带刀。此刻他手无寸铁,只能靠着车厢,尽量让自己不成为阿贵的负担。
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——朱雀大街本该繁华,但这一段恰好是两坊之间的僻静处,两侧是高墙,前后无人。
是有预谋的。
选在这个地段,这个时辰,显然是踩过点的。
阿贵挡住了两个人,但第三个刺客绕过了他,直奔裴执而来。
刀光如匹练。
裴执侧身避过第一刀,刀锋砍在车厢上,木屑飞溅。他被第二刀逼到了死角,后背撞上了车厢壁,退无可退。
刺客的刀高高举起——
然后停住了。
不是停住了。
是被人从侧面撞开了。
李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来的。
他今日跟着裴执出门,裴执不让他跟,他便坐在后面那辆装杂物的马车里,说是“顺路买些花种”。
裴执知道他在说谎,但没有戳穿。
他只是看了李棠一眼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坐后面那辆。”
李棠笑了笑,乖乖去了后面。
刺杀发生时,李棠正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。他听见前面有异响,本能地往前走了几步,绕过车厢的遮挡。
他看见了那把刀。
看见刀光落向裴执。
看见裴执退无可退,背靠车厢。
看见刺客的刀高高举起。
他没有想。
身体比脑子快。
他冲过去的时候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
不能让他死。
他撞开了刺客的手臂,但刀势已经落下。刀锋从他的左肩划过,一直拖到后背。
皮肉绽开的声音很低。
像布帛被撕裂。
李棠感到一阵灼热的疼痛从肩头蔓延到整个后背,然后是温热的液体顺着衣襟淌下来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看见自己的衣襟上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。
他没有倒。
他站住了,挡在裴执身前。
刺客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扑出来,愣了一瞬。他的刀还举着,刀刃上沾着血,李棠的血。
这一瞬间,阿贵已经赶到了。他一刀劈开面前的对手,飞身扑过来,将那个刺客逼退。
更多的护卫从后方涌上来。
刺客见势不妙,其中一人吹了一声口哨,三人迅速脱离战斗,翻墙而逃。
阿贵想去追,却被裴执叫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