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几步,他又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院门半开着,透过门缝,他还能看到院子里的那个人。
那个人还在那里,还在跟花说话。
裴执转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
脚步很轻,夜风很凉。
他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院门还在那里。
月光还在那里。
那棵棠梨树苗还在那里。
裴执看着那个方向,看了很久。
他转身,走回自己的书房。
关上门,坐下来,提笔。
他写了一行字
“明日,买几包花肥,送到偏院。”
写完,他停了停。
又写了一行
“再买一盏亮一些的灯,放到偏院书房。”
他把纸折好,放在桌上。
然后吹灭了灯。
黑暗中,他往后靠了靠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有很多东西,盐税案,暗账,魏延年,皇帝,官银,通宝号……
但这些东西里,有一个画面总是浮上来
月光下,那棵棠梨树苗静静立在院子里,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,一朵白色的花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光。
旁边蹲着一个人,仰着头,笑着说
“大人这么硬,配点柔软的花才好。”
裴执睁开眼。
窗外的月光很冷。
但他心口那簇火焰,已经烧成了一片。
他闭上眼睛。
他知道,从今晚开始,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不知道那些事情会走向哪里。
但他知道,他不想回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