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执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接话。
李棠笑了笑,没有追问。
“卷宗我看了一部分,”他说,“有一些发现,但现在说还太早。等我看完,再跟大人汇报。”
“好。”
裴执转身要走。
“大人。”李棠在身后叫住他。
裴执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书房的灯,很亮。”李棠说,“比我以前用的灯都亮。”
裴执沉默,继续走了。
走出偏院的门,他才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只快了一点。
但那一点,已经足够让他不安了。
***
当天晚上,裴执在书房处理公文。
亥时,他放下笔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偏院的方向,灯亮着。
裴执看了很久。
他转身,走回书桌前,坐下来,继续写公文。
写了一行,停下来。
又写了一行,又停下来。
最后他把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很乱。有盐税案,有暗账,有魏延年,有皇帝。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,总有一个画面浮上来
灯光下,那个人坐在桌前,翻着账册,侧脸柔和。
裴执睁开眼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月光很冷。
但他的心口那粒火种,比昨天又大了一点。
很小的一点。
但已经压不下去了。
他想起今天在偏院看到的情景。李棠蹲在棠梨树苗旁边,很轻地扶着树苗的茎,浇完水后退后两步,看着树苗笑。
那个笑容让裴执的心里动了动。不是心动,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心动。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,像一根弦被轻轻拨了拨,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音。
那个音很轻,但裴执听到了。
他不知道那个音意味着什么。但他知道,它已经在他心里回荡了很久。
他闭上眼睛,试图让自己睡着。但脑子里总是浮现出那个人的样子,蹲在树苗旁边,浇完水后退后两步,看着树苗笑。
那个笑容,像一盏灯,在他心里亮着。
怎么也灭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