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好奇。好奇是尖的,锐的。
这种感觉更柔软,更温暖,像冬天的阳光照在皮肤上。
裴执皱了皱眉,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,他又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灯火通明。
那个人还在那里。
***
第十五天早上,裴执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要去偏院,和李棠谈谈。
不是为了案子,也不是为了试探。他只是想去看看,那个人到底在做什么。
他选在早上去。那个时候李棠通常在浇花。
走到偏院时,李棠果然在。他蹲在棠梨树苗旁边,正在给树苗松土。树苗又长高了一些,新叶比前几天更绿了。
听到脚步声,李棠抬起头。
“裴大人。”他笑了,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裴执站在院子中间,看着他。
李棠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?”
裴执没有回答。他走到那棵棠梨树苗旁边,看了看。
“长高了。”他说。
“是啊。”李棠笑着说,“棠梨长得快,再过几个月就能开花了。”
“你种了很多年花?”
“从小就种。”李棠说,“小时候在封地,没什么事做,就跟着花农学种花。后来到了京城,也一直种。”
“为什么喜欢种花?”
李棠想了想:“因为花不会骗人。”
裴执看着他。
“你给它浇水,它就开花。你不管它,它就枯萎。”李棠说,“很简单的道理。人就不一样了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,但裴执听出了一点什么。
不是怨恨,一种通透的、看开了的平静。
“你在看盐税案的卷宗。”裴执说,换了个话题。
“是。”李棠点头,“大人让人搬来的,我就看了。”
“看出什么了?”
李棠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有一点笑意。
“大人是来问我看出什么了,还是来看我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