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过来的时候,沈承祐已经不在了。
被褥还是温的,看来刚走不久。
我撑着手臂坐起来,浑身上下像被人拆了,腰酸腿疼,颈子上还有几道一碰就痛的口子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,能遮住的地方,一片深深浅浅的印子。
有些地方都瘀了。
沈承祐昨晚到底用了多大力。
我扶着床沿缓了一会儿,才去换衣,好在,身上还算清爽。
案上搁着一盏温着的茶,几份盖着的小菜和肉羹,旁边压着一张信纸。
纸上写着两个字:等我。
就不等。
我笑了笑,把茶喝完,菜和肉羹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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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阳光不烈,微风不燥,哪里都透着一股子澄澈的爽气。
我先去了灵雀的住处。
她正蹲在门口收拾背篓,脚边摆着一盆打理得极好的秋绒。
见我来,她站起来,眼睛亮亮的,拱手道,“陈师兄。”
“收拾好了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把那盆秋绒抱起来,又放下,又抱起来,显得有些手足无措,“赵真人那边,昨夜传信来了,让我今日去药峰报到,”她压低声音,“大家都说,战真人可怕的很,要是入不了他的眼,他就扔进池子里炼了。”
“大家是这么说的,”我没忍住笑,又扯到了身上的伤处,痛的捂住腰。
“陈师兄,你没事吧,"她见我又笑又难受,有些紧张。
“我没事,那,你怕吗?”
“不怕,”她抱紧那盆秋绒,“我术法不行,修为也没有其它人强,就连寻常的剑术,我都是最差的。”
她擦了擦眼角,“可是大家告诉我,还有很多路可以走。我会养灵植,聚书阁里的药书我很喜欢,我看了很多,我想跟着战真人,如果他要炼了我,那…就炼了吧”
“你连秋绒都养得好,我那三年没开的瑞云殿都开了,还怕战真人?”
她一愣,然后笑了,眉眼弯弯的。
我帮她把背篓背好,又送给她一些灵器,医书。
她推辞了几下,最后还是收下了。
我陪她去药峰,穿过听云台的时候,廊下坐着几个人。
我认得他们,周岐那一伙里的,之前在南坡堵过我。
今日他们没敢上来,只是坐在廊柱下。
我走我的路,灵雀跟在我身后,可那些目光,却紧紧黏住我。
“陈师兄。”有人开口了,语气比从前收敛了很多,可骨子里那点东西还在。
“何事?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那人笑了笑,低了低头,又抬了抬,目光在我身上滑来滑去,最后落在我颈侧。
他看得很仔细,停了一瞬,又飞快地移开了。
旁边的人也跟着看,一个个眼睛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似的,弹开,又粘回来,又弹开。
安静了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