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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府（第2页）

“什么情况！快去点支蜡烛来！”

“不会是那个怪物又来了吧？”

有人走动，又在一片黑暗当中或跌倒，或挨了撞，混乱之中，一股寒意袭来，与之齐来的还有一阵低沉的声音。

“你们是谁！胆敢到我花府来撒野！”

鸦雀无声。

旋即，有一人大着胆子问道：“你谁啊你！”

“你们到我花府来，还不知我是谁吗！”那声音怒气冲霄，把一众人吓得抖了三抖。

“莫不是……莫不是花老爷……”

“放你祖宗的臭狗屁！花老爷死都死了！是谁在装神弄鬼，让老子知道了，定要扒了你的皮！”

“……啊呀，不得了啦，是花老爷的鬼魂！花老爷的鬼魂来了……”此话一出，其余人吓得大惊失色，又是一阵碰撞之声，接着又安静下来。

“我我我……我动不了啦……”

“我也是，一定是花老爷的鬼魂作祟……”

此时那阵声音再次响起：“你们这群畜生，占了我花家的宅府，穿了我花家的衣服，还算计我花家的东西，我要你们不得好死！”

“花老爷饶命！花老爷饶命……”一时求饶之声此起彼伏，赤蛇不禁暗自发笑，它用了点招数来恐吓这群贼人，立时吓得他们屁滚尿流。只是借用了花老爷的名头，赤蛇心底里默默道：“借了您老的名头收拾这几个贼人，您老别见怪啦。”

“要我饶你们也不难，你们全都给我跪下，嗑上十个响头，念十遍‘请花府上下恕罪’，我可瞧得清清楚楚，谁要是不从，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话毕，一群人又能动了，只是谁也不敢再违抗，都嗑起头来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待到他们都做完，那声音再次吩咐：“你们可以走了，走了之后再也不准回来，再者，我花府的东西，谁敢带走一分一毫，我就叫他灰飞烟灭！”

天色忽而转明，几人惊惧之下，面色都憔悴不少，微微一怔，忙解下花府的衣裳，又摸摸身上有无装了花府的东西，这些事做完，忙哆哆嗦嗦、颤颤巍巍地跑走了。赤蛇看见他们绕过院子，从一道栅栏那里的缺口爬了出去。

说畜生还真是畜生，竟是挖了个狗洞爬进来的。

赤蛇先不急着找寻花期的玩物，而是在宅子四周设下屏障，使得再也没有谁能混进来。而后，它又使法术将杂乱的物件和倾倒的陈设、矮墙都归整好，这才慢慢找起花期所住的屋子来。

厅堂里摆着些大件的玉石器物，珍宝字画，足以见得花府财力雄厚，走过大厅，另有一处穿廊，又是假石山水，但比起宋府的要气派得多，湖池之上还有几座亭台，真让人看得眼花缭乱。再一绕转，山石后，几株花树下，却并列了两座坟墓。

一座是花期父母的坟墓，另一座刻着“恩师乔溪之墓”。在乔溪墓前，还放着一把长剑。

赤蛇恍然大悟——这位就是那时死在岐岳口中的……

原来他是花期的老师。

赤蛇心念一动，化为人身，轻轻拿起那把长剑，上面依稀还有斑驳血迹，想必那时埋葬恩师时花期把这长剑擦拭过了，只是一些细微之处总难以彻底清理干净。眼见恩师死于自己眼前，父母也已双双失了性命，平日里相见的家仆们也惨死当场，当真是……

他叹了一叹，把那长剑重新放置在乔溪墓前，在两座墓前各拜了一拜，这才缓缓离去。

找了几间屋子后，赤蛇终于在东面的一座堂屋里发现了花期的物件。

一打开门，赤蛇就看见屋子中间那张大方桌，上边还放了宣纸，毛笔，砚台等物件，砚台里的墨早已干了，走近了，那宣纸上有两种笔迹，字迹工整清隽的，想来是那乔老师的笔迹，另外那字迹杂乱些的，必是出于花期之手了。

但细细看下来，又有第三种笔迹，工整娟秀不少，赤蛇轻轻一笑，许是花期不认真写字才写得胡乱些，后边被老师指点了才认真写了。

三种字迹都写的是名家诗文，想来这位乔老师竟是文武皆通。文可教，武也可教，只可惜“天有不测风云，人有旦夕祸福”，若是平安一生，这武功不需如何高深，已是一项本事，谁曾想遇到了岐岳那般恶兽，尽管会武，也无端端折命于此了。

架子上放着些诗文书籍，也有寻常玩物，赤蛇倒是不挑拣，诸如木剑、图画册子、陶泥娃娃、雕花扇子、机关盒子、蹴鞠等等物件都搜罗起来，这些倒也罢了，赤蛇再多看了几间屋子，又带上了几件花期的衣服行装。

赤蛇本就料想既然花府钱财不少，花期的衣服也不会少，他背的包袱才能装几件衣服？定是行走匆忙，许多衣服都没带去。

花期不少衣服都大红大绿，花样又多，繁复华美，但赤蛇初见他时，他却只着白衫，这是何故呢？

他恍然大悟，凡间有守孝习俗，是以花期穿得极素了。

正事办完，赤蛇又来到花期父母和乔老师的墓前，再次拜别。他回到进来的地方，见得那繁花开得美极，凝望许久，心底无端生出一句话：“纵是繁花似锦，却也还比不上小期半成容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