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雀欲劝,却有不知从何说起。
姜浮并不出言相劝,主动开口问:“师姐打算去哪里?”
“不知道,下山再说吧!”明晚芽随性极了,迅速结束几人的对话,闪进东侧殿:“行了,我去见见师祖。”
“欸!”容雀回头只面对关上的殿门,以及扑面的气流,他眯起眼,被姜浮轻轻盖住。
殿内谢哀还是方才站立的动作,连位置都分毫不差,招手示意明晚芽上前说话。
明晚芽听话上前,给二人之间留下五步距离,直直跪下,拖开的墨色衣袍与地面几乎融为一体。
谢哀语气不明地说:“我让你跪了吗?”
明晚芽答非所问:“弟子欲下山。”
“我,拦得住你吗?”
明晚芽冁然一笑,推崇道:“师祖神通广大。”
“另,弟子不要欢送仪式。若出现什么不好的象,徒增您的烦恼忧伤。”
谢哀轻瞥她一眼,语气略含调侃:“你与容雀多智似妖。”
明晚芽故作惊讶:“师祖谋略如仙,我与容雀不及万分之一。”
谢哀徐徐上前,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,伸出手强拉明晚芽起身,与她对视,说:“不虚山最大逆不道的其实是你。”
明晚芽眨眨眼,坦然接受,“师祖谬赞。”
谢哀领着她行至纱幔后的桌椅处,率先入座,待明晚芽坐下,她拿出棋盘、棋盒,自己执黑先行,“缘何要下山。”
明晚芽格外配合,捻起白棋。即使知晓谢哀想的出来,就是想不出算也能算准,她还是回答了:“久病初愈,出去走走。听闻疫病横行,我多少也能帮一把。”
“只是如此?”谢哀语气坚定,似乎认准了答案。
明晚芽咬唇落下一子,道:“师祖总是喜欢让人自己坦言。如今我要下山了,纵我一次吧。”
“死因有何可查。”谢哀向来多纵自己,直言不讳。
明晚芽放下棋子,缓缓道:“师祖算出来的,与我感知到的不一样。”
“而且师祖,万一,我就赢了天命呢?”灯光隔着纱幔投下,晕出星星点点,明晚芽不疾不徐道:“说不准我是第一个活着重回不虚山的人。”
一阵风忽地刮过窗棂,窗户重重磕下,发出哐当沉响。
姜浮行至窗前,望了眼窗外天色,方才晴空万里,此刻却已被浓厚如墨的乌云遮蔽,黑压压的令人喘不过气,四下狂风大作鸟雀啼鸣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容雀趴在床榻上,被子裹住身体,只露出一个头在外面。
姜浮关好窗,用灵力清洗完身上的杂气,行到床边,抱住那条“厚卷”,道:“安心了吗?这里只有我们。”
他当然明白容雀并不全然是因为柳剽然之死才这样,朝夕相伴一年又一年,容雀的一切他都了解。
他当初应该早醒来的,自己越早醒容雀就少一点担惊受怕,也不至于如今稍有异常容雀就魂不守舍。
容雀叹气,他知道自己不对劲,但就是改不了,他有不想强硬违抗身体和大脑,到时候吃苦的还是自己,就这样呆呆的,过段时辰自己便会恢复如初了,何必大费周章。
且这个时候姜浮对他的宠溺毫无下限,虽然平时也没有差到哪去,但他还是享受每一个被姜浮全身心关照的时刻。
这个时候身同心都是轻盈的,充有满满当当的安逸,什么也不做都幸福,容雀想大概这种时候自己生吃黄连也觉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