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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吃黄连也觉甜（第2页）

容雀抬起头，主动将手嵌入姜浮掌心，就这样拉着手走到尊者面前，呆呆俯首行礼。

“好孩子，祖师要见你，进去吧。”白衣尊者点头，将谢哀的意思传达。

容雀不明白师祖为何要见他，但刚好他有很多话想问，他张嘴欲同姜浮告别，黑衣尊者率先开口：“你二人同去吧，无碍。”

白衣尊者面色微变，叹息一声替他们打开东侧殿的门。

容雀颔首道谢，坚定地牵着姜浮踏入，木门在二人身后重重合上，隔绝外面天地。

谢哀跪坐着，一层叠一层的木板案几上摆放着盏盏长明灯，压倒下来，几欲向她倾盖，而每一盏灯上都刻有名字——这是不虚山弟子的命灯，人死即灯灭。

分明是白日，殿内却在昏黄晃动的灯火照眏下，略有些昏暗。

容雀同姜浮跪在一起，道：“见过师祖。”

谢哀还是跪着，不回头亦不言语。

容雀眼睛盯着同姜浮交握的手，淡淡询问：“师祖，柳师姐怎么死了？”

三人垂落摊开的衣摆如蜿蜒攀爬的毒蛇，吐着蛇信子伺机而动，容雀听到谢哀的矜贵浅慢的声音响起：“匡扶正义？多管闲事。”

容雀脑海中有东西轰然倒塌，他甚至听出一点倨傲之意，完全不像谢哀。

姜浮此刻宛若他的嘴替，出言道：“师祖，我们并不认同您现在的话。”

殿内响起声嗤笑，接着谢哀起身，宽大的身影罩住他们，脸上神情隐在一片暗色之中，“你们不认同有何用？不认同就不会发生吗。”

无人应答，半响容雀开口问：“师姐的身体呢？”

谢哀不说话，容雀闭上眼，沉沉呼出一口气，没有，那就是死无全尸。

姜浮皱眉，轻轻看了一眼谢哀，将容雀的手握紧，二人十指相扣指尖泛白。

容雀咬牙道：“师祖，您是不是早就知道……师姐下山会死……”

谢哀道：“那又如何。”她张开双手，语气带着点诡异的感叹，“天命，不可违。”

容雀猛地站起身，姜浮早有准备免了一番踉跄，他们并肩而立面对谢哀亦不肯后退，容雀掷地有声道：“我不信！”

姜浮浅笑着追加一句，一语双关：“师祖，您说的天命，我也不信。”

谢哀定定看着他们，心里毫无波澜，年幼稚嫩无知的话语很可爱，可爱到让人发笑，但她偏偏没有出声嘲笑，一双眼好似能望穿万事万物。

“你在怪我没有救柳剽然？她自己择的道与路，我干涉作甚？”末了，谢哀意味深长地补上句——

“良言难劝该死鬼，慈悲不渡自绝人。”

容雀不知道谢哀又在神神秘秘暗示什么，若是平日他尚有心思猜上三分，今日却浑身乏力，什么也不想做。

他松开姜浮，后退一步，恭敬而规矩地行礼，道：“弟子告退。”

姜浮只愣住一瞬，也飞快行礼告辞。

谢哀不阻拦，看着他们相继踏入外面晴空万里的世界，厚重的大门开合，只将她锁在里面。

容雀和姜浮退出去，明媚灿烂的阳光普照，身上总算多了点暖意。

殿外台阶处坐着一个人，单侧马尾辫，发间缀着的银铃闪闪发亮，听见开门声她站起身，回头。

是明晚芽，她不知何时又回来了，冲着二人微笑。

容雀嘴唇蠕动，不知该说什么。他情绪不好，一半是因柳剽然，剩下一半是因为姜浮，他对死亡之事异常恐惧。而明晚芽，她曾经与柳剽然情同手足，宛若姐妹。

明晚芽拍走衣裙上的灰尘，走上前，端详一番二人，语气轻快流露一股释然：“师姐欲下山，你们二人好好的吧，就留在山上每日捉鸡逗鸟，快快活活的。哪儿也别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