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会回来的。”
听见他这样说,容雀顿时转念,也是,又不是不回来了,自己怎么还突然悲情起来了。
“阿浮说的是,是我狭隘。”
说话间高台上的仪式结束,柳剽然提起谢哀亲赐的灵剑,走下来,掉入人群中,男男女女似蜜蜂般将其环绕住,说话声此起彼伏嗡嗡作响。
“小柳啊,记得带特产回,我可馋了!”
“别的啥也不说了!都在酒里!”
“要照顾好自己呀,小六。”
“剽然,等你回来……”
容雀拉起姜浮,逆着人群退到旁侧树下,将舞台留给众人,他同师姐早已道别,眼下不必再占用他人时间。
至于姜浮,他同柳剽然关系不深不淡,平平无奇的同门情义,亦不必特意前去说话。
比起这个,他更愿意也更想陪在容雀身边。
那边众星拱月,而容雀身边仅他一人而已。
吵吵闹闹说了许久话,容雀腿都站麻了,他抬头望了望槐树结实的树叶枝干,翻身跳上去,稳当地落座。
姜浮摇摇头,紧跟着上去,站在外侧的枝干上,双手环抱在胸前。
柳剽然谢过众人相送,转身向山门行去,容雀也不顾对方是否能看见,手抬至半空,左右慢挥。
漫天霞光里,柳剽然含笑回头,眼神越过重重人影,容雀直觉对方是在看自己,犹豫着挥手试探。
柳剽然眼里闪过一丝精光,果断轻晃手臂,两息后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灿烂的暖光追在她身后,四下忽地起风了,干黄的落叶飘飘摇摇,顺着柳剽然的足迹划过。
仍怜故乡水,万里送行舟。
他们都不是自不虚山降生的,但无一例外全是在这里长大的,不虚山无疑是他们心中的第二故乡,容雀心想,等自己离开这里那日,恐怕会哭。
日子又恢复了平静,容雀晨间奔到藏书阁啃书,午时同姜浮相互投喂,下午无所事事,偶尔徐剑兰会来讨打,被他一道隔绝阵拦在门外。
无他,容雀如今实在提不起劲打架,十月试炼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让他时刻心烦意乱。
并非不相信自己的实力,剑谱他背得滚瓜烂熟,闭关几月里也在大大小小的秘境中训练过,晚间睡不着姜浮也会同他过几招,他可谓是突飞猛进。
他只是下意识抗拒这次试炼,甚至毫无缘由。
他烦躁不安的情绪被姜浮看在眼里,姜浮将门窗打开透气,点燃案上的宁神香。
容雀倚在窗边的躺椅上,神情恹恹,手里晃着蒲扇,淡定地瞧了一眼就收回视线。
少时,姜浮走过来,半蹲在容雀身边,双瞳血丝遍布,猩红骇人,说话语调漂浮:“师兄,我昨日夜间未睡好,现下去补觉,晚点再来陪你。”
容雀懒懒地抬眼,被这幅景象吓的一跳,脸上维持住淡定,手指搭在他腕间。
脉象细而略数,神思耗损,一夜未得安寝之兆。
“好阿浮,你晚上在想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