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不虚山不需要你了（第2页）

谢哀不置可否，五指轻扣桌沿，敲敲打打。

笃笃笃的声响像扣在容雀心尖，他提起一口气，正欲开口，却见谢哀坐直了身。

容雀当即闭嘴了。

他承认，自己离开幻境的一瞬间就已经完全清醒了。后面心神涣散，追在阿浮身后，一部分是私心作祟，一部分是他想引出幕后之人。

几年不参加试炼的明晚芽、段小棋突然来了，还如此巧地撞上他和阿浮。

后来，他明明看穿幻境，自刎破局，因何落入第二层？

四月试炼开场便如此艰难，迥异寻常。

他思来想去，在不虚山有如此筹谋如此能力的，只有师祖一人。自己身为弟子，试探一番也无大碍。

更何况，他想知道……师祖如此处心积虑，是不是想他修剑。

容雀想着，眼底好似又升起一片血红遮住他的视线，黏腻的血迹爬满一张俊秀的面庞。

谢哀轻扣桌面唤醒他的心神，双眼扫过他紧握的拳头，淡淡说了一句话。

“不虚山不需要你了。”

容雀花费了几息去理解这句话，喉咙像塞了石子，胀痛无比，说不出话。

他听见自己开口，声音沙哑得不像样，“只是因为弟子不愿修剑，不虚山和师祖就要抛弃我吗？”

不虚山是个清冷，没有人情味的地方，试炼一场接着一场，他们只有片刻喘息。山规严苛繁多，稍有不慎便要被罚……

可偏偏在此处，他遇见的所有人，都极好。

昔日，容雀背着气血耗尽、身躯日渐衰败腐坏的姜浮，跋涉至不虚山山门跪地哀求，是两位尊者心有恻隐，破例放二人进山。

是师祖四处寻遍天材地宝，硬生生抢回姜浮的命，还一并收下他们二人做弟子。

明师姐对他坦诚相待，一身绝密的精妙医术尽数教给他，毫无藏私。

徐剑兰平日里总爱吵着与人比试打闹，可山上但凡有什么好处，从不会落下他们二人。

就连段小棋隔三差五都给他们送东西，各种稀奇的吃食、符箓如流水般进入小院。

……

话音一落，他便心升悔意。

他不该。

谢哀咳嗽两声，端起茶润了润喉，一旁的烛火明明灭灭，在她脸上留下的光影闪烁。

“我只要心甘情愿。”她淡声道。

容雀低头，回答：“为了阿浮，我心甘情愿。”

谢哀浅浅摇头，素手轻挥。

容雀只觉身体一轻，抬眼，发现自己已被扔出殿门，四月初暖和的阳光倾洒在身，好不舒适。

“还好吗？”姜浮提着剑朝他走来，青衣拂地，眼带笑意。

容雀抬起笑颜，乐呵呵道：“好呀，好呀。”

即使容雀未曾询问，姜浮还是解释了下，“我想你因当无事，便叫他们回去了。”

容雀上前一手勾住姜浮的肩，一手在肚子上搓了两圈，“阿浮，我饿了，咱们去弄点吃的吧。”

“想吃什么？你先回房，我去给你带。”姜浮体贴道。

容雀双臂向上一抬，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。他回味似地咂了咂唇，侧头看向身侧的姜浮，眼尾微微弯起：“上次那只山鸡滋味极好，咱们再去捉两只吧，一只慢炖清汤，一只抹上香料架火烤着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