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奶奶强硬把杜朗的手抓住,掰开后发现,她的小拇指划破了,一条很长但不深的口子。
岳奶奶略一思考并想到了:“是存钱罐划的?”
“不是!”杜朗欲盖弥彰:“杜小猪是个好小猪!”
伤口不严重,也不再流血,岳奶奶给她擦了擦,便不管了。
饭后,杜朗去睡了。
岳奶奶刷了碗之后,隔着窗户看了眼杜朗。
她已经睡着了,果然是让杜小猪陪她睡的。
还没睡着的时候,杜朗是抱着杜小猪的,睡着之后,她的手松开了,缺了一块的小猪存钱罐和杜朗并排躺在床上。
存钱罐那个缺口的边缘确实有些锋利。
岳奶奶扫视了一眼杜五美和杜朗的屋子。
没有什么玩具。
只有一个很旧的小熊,一个小汽车和一堆色彩黯淡的积木。
但杜朗没什么不满意的,她总是能给自己找到很多其他的玩具。
水泥滑滑梯,叠元宝的金纸,洗脸的水盆子,院子里的落叶……她什么都能玩一会儿。
但岳奶奶清楚地明白,这个孩子,确实是没有什么玩具的。
玩具对她们而言,是一种很奢侈的东西。
小孩只要活着就行。
很明显,没有玩具,小孩也是能活下来的。
外面收金元宝的来了,大声地喊着:“收元宝!收元宝!”
岳奶奶从杜朗的窗边走开了。
起初,她的房子租给了杜五美,岳奶奶是不想和母女俩有除了房东和租户之外任何关系的。
但杜五美额外花了钱,拜托她给小玩意三顿饭。
岳奶奶沉默着走出门,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,等着收元宝的算好她的元宝。
一共1000个,得了5块钱。
她没什么钱,没有孩子,没有亲人,自己为自己筹谋着养老。
钱是她最为看重的东西。
趁着现在还有劲,每天,她去菜市场打扫能赚点钱。
把房子租给五美赚点钱。
五美每月再给她50块钱,给杜朗做饭,其中也能赚点钱。
她另外再做做叠元宝之类的零活,钱就这样一点点地攒了起来。
钱是最重要的,岳奶奶心里念叨着,她和杜五美、和杜朗之间,本来也没什么除了交易之外的其他关系。
所以,她不可能花钱去给杜朗买什么东西。
岳奶奶这样告诉自己。
她走回屋里,决心不去想那根细细的小手指上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