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泽从听完他那句“生死不明”之后就像入定一般,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,神情难辨。
姬鸢从小在宫里长大,见过太多,旁人或许会以为姜泽是着急担忧,这才出神失态。
但姬鸢看得明白。
那双眼睛里,分明有犹豫,有挣扎。
“不是吧你!”姬鸢几乎是咬紧了后槽牙才忍住了动手抽他的冲动。
“她可是你妹妹!”这话脱口而出之后,姬鸢忽然想起来,姜禾与姜泽的实际血缘其实已经很淡薄了。
他语塞了一瞬,话头顿住。但那也不过是一瞬的事,下一刻,他已经伸出手,一把拽住了姜泽的衣领。
姬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姜泽,一字一句,郑重其事,“听着。她让我们先离开的时候,情况很危急。”
他的语气突然放轻,“你知道当时她说了什么吗?”
姜泽的目光终于落在姬鸢脸上。
“她说,去寻我兄姜泽。”姬鸢几乎是咬着牙将这几个字碾碎了吐出来。
“你根本配不上她的信任!”
姬鸢突然笑了起来,那笑容里满是讥讽。姜泽这样的人,却有老镇安王那样的母亲和姜禾这样的妹妹,凭什么,究竟凭什么。。。。。。
“我知道,你们这些聪明人做事,个个都瞻前顾后、权衡利弊。”
姬鸢松开了姜泽的衣领,后退一步,拍了拍手,好像上面有什么脏东西。
他转身大步离去,最后一句话随风清楚飘进姜泽的耳朵里。
“真让人恶心。”
他的背影是往宫里的方向去的,此刻他再快一分,姜姐姐便多了一分生机。
姜泽依旧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府内重新安静下来,大地即将归于黑暗,只剩下最后一线微光。
姜泽骤然松手,地上洇开一滴血珠。
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是一个人自言自语般,“初一,让我们的人停下所有任务,都散出去找人。”
暗处出现极细微的声响,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在他身后。
姜泽闭上眼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黑衣人躬身,“是。”
于是依旧只剩下姜泽独自站在窗前。
这是母亲出征前留给他的保命符,是他手上仅剩的筹码,也是楚王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他的原因。
他本该独善其身。
但姜禾是他的“妹妹”。
姜泽不想再一个人吃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