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田诚一给的其实是二三十年前组织在开拓欧洲板块时干过的事情,当时的组织长期监控当地的一些私人军火商和情报掮客,或者是有意参与灰色产业的名门望族。
对于有潜力且愿意合作的,组织会抛出“联盟”的橄榄枝,在长期合作中一点点吞并,对于不可控的一些人,则会开启清除计划,结合西田对妻子的那些话,不难推测琴酒的父母,就是属于后者。
整个计划长达二十年,跨越英国在内的好几个国家,而符合琴酒年龄的,大概是组织在德国期间的那几年。
赤井坐在床上注视着那个高大男人的背影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父母双亡的时候,小琴酒才六岁。在被组织带走前的几年也不知道他怎么过的。
“你其实是德国人?”
琴酒淡淡“嗯”了声,翻过一页,“德俄混血。”
“哇哦,”赤井下床走过来,“你还记得里面哪个是你父母?”
琴酒看着长达一页的名单,摇摇头。
“没关系,你给的线索已经很多了,排查起来并不困难。”
“没必要了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说没必要再查了。”琴酒态度坚定。
赤井秀一看着他,他其实非常想一查到底,这不仅能找到琴酒的父母,弄清他的身世和当年的真相,更重要的是能在组织罄竹难书的罪证上再加一笔。他看着琴酒,有些没弄清对方的想法,
“这可不是我认识的Gn会做的事啊,你是不是有别的瞒着我的想法。”
琴酒目光冷冷扫了过来,一瞬间杀意尽显。
“OKOK。”赤井举起双手表示妥协,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,那方便我问一下你这么想的理由吗?”
琴酒合上翻到结束的文件,表情一如往常,“没什么好查的,对于我来说,查下去的结果都是一样的,难道你让我背叛那位先生吗?”
秀一微微瞪大眼睛,“你没问题吧,Gn?”
“……”
琴酒置若罔闻,默默用绳缠好档案上的小圆片,轻轻丢回桌上。
“你父母都可能是他害死的!”赤井食指用力点着桌上的档案袋,“你真要一辈子死心塌地跟着那位吗?”
“……”Gn的刘海遮住了他的侧脸,没人看见的地方他紧紧咬着牙关,身侧的手死死捏成拳头。
过了很久,他慢慢转过身看着赤井秀一,“对。也是他,我才能够吃饱饭的。”
赤井深深吸了口气。
“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轴到我不能理解的程度。”
“你第一天认识我吗?”
“……”赤井瞪着他,“不可理喻。”
换做平时,要是有人敢这么对琴酒说话,他下一秒就可以一枪让这人闭嘴,可琴酒这次破天荒忍了下来,“你很失望吧,喜欢这样一个人,可你不也是一样吗?一年前被我囚禁的时候,FB也不敢保证你一定能活下来吧,他们当时甚至把你当做弃子抛出来,你不照样乖乖配合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Gn向前一步盯着他,紧接着就说:“怎么不一样?”
赤井觉得心里非常、非常的窝火,临门一脚的事情被琴酒硬生生拦下,他不明白为什么Gn突然改性,不明白昨天明明已经更进一步了,为什么突然再次防备自己。
这是自己努力这么多年来最明显的一条线索,顺着查下去,如果运气好的话,还能了解到组织早期的运作和拓展方式,说不定会有新的思路。可是以他对琴酒的了解,对方此时的防御姿态,绝对是不肯退让的。
“我如果硬要查呢?”
“你敢?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?”
“赤井秀一。你如果敢查,别怪我直接掀桌终止合作。”
两人距离挨得极近,琴酒以他微弱的身高和体型优势在这场交锋中占据上风,所以他微微扬起下巴傲慢地俯视自己,在赤井秀一看来是这样的。这是两人第一次争吵,气氛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。
两人无声怒视着,过了很久。
赤井一把抄起桌上那份文件,怒气冲冲地撞过了Gn的肩,大步冲出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