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?”
赤井沉默着看着“哗哗”流下的水流,又放了几分钟,他拿出两个杯子清洗干净,装了一杯清水递给琴酒,又给自己装满一杯,转过身两人相对,赤井看着琴酒,饮了口水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举起玻璃杯对着光看了看,“我刚刚放水的时候就在想,我们这种人的往事就像这水龙头一样,长期没有使用,放出来的水一定是浑浊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和你一样,不愿提起自己的过往、不愿让其他人知道自己还没能独当一面时的事,但是面对你,我不介意说出那些从没在外人面前提起过的话。”
他看着Gn,语调甚至依旧是轻松的:“我的童年只不过比你多过了几年好日子。我们家和传统的家庭不太一样,有点慈父严母的模式,我妈是个很强势很有主见的女人,在父亲失踪后更是如此,相比之下我爸就温和包容很多。他俩工作的缘故,其实陪小孩的时间都不多,我又是个问题小孩,从小就展现了超出一般小孩的好奇和胆量,还有闯祸能力。为了不让我长偏,和我爸不同的是,我妈在有限的时间内通常会采用高效的手段。”
赤井自己先笑了起来,“我家虽然通常是我父亲做饭,但是他不在家的时候,为了不让一家人饿死,我母亲就不得不进厨房了,但她的工作也不轻松,于是会节省时间把我拽到厨房。就你现在站的这个位置,我没少站在这挨训。”
“你讲这些做什么?”
赤井笑着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15岁以后,我们家发生了巨变,”他把视线从琴酒脸上挪开,看向屋内,“东西搬空,房屋落锁,我们举家搬到日本,然后几个月后我独自飞去美国。”
“再然后就是你能查到的了,上学、入伍、加入FB、卧底组织、认识你……这就是我32年的全部经历,你想详细知道哪一段我都可以告诉你。”
“你是想让我和你一样全部向你坦白吗?”
“不是,”黑发男人摇摇头,“我之所以能够说出这些,仅仅是因为面前的人是你。尽管我们还是敌人,尽管今天说的话很可能在日后因为立场原因决一死战时,成为你攻击我的点,但我还是会向你说这些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琴酒反问,语调却是向下的。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因为我爱你,所以我不希望你被困在往事中。
“我会陪着你,无论你想不想说都没关系。当流水带走管道中的污秽,当浑浊的水放完,当你愿意和我分享过去时,”赤井晃了晃杯子里还剩半杯的水,“剩下的就是可饮用的、健康的清水。”
“你到底喜欢我什么?”
“不知道,”赤井摊了摊手,“很多东西都是不可控的,就像我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,都会被你深深吸引一样。”
琴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“我想提醒你,我们俩的关系只是暂时的,我们不可能在一起。”
“我知道啊,就像这杯水一样,”赤井一口饮尽杯中的清水,“爱是有限的,无论从空间上还是时间上来说都是如此。如果我们像正常人那样恋爱,生命的终止就是狭义意义上爱的结束,我们兴许会更早,也许某一天,也许明天,我们就会因为各自的身份结束一段关系。既然如此,与其因为那天的到来惴惴不安,不如像我一样。Gn,我们为什么不在有限的时间内享受过程呢?”
从男人的只言片语中,Gn大概知道了他父亲的形象,而面前这个年轻男人就像当年他的父亲一样,拥有包容的能力。琴酒从小见多了把他当怪胎的异样目光,长大了身边又全是恭维、害怕的眼神,而赤井秀一就是与众不同,他从看自己的第一眼开始,就让琴酒意识到,他们很可能是同类。
他永远能勇敢面对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;能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接受自己所有的缺陷,包括忮忌、不安、怀疑、控制和暴戾;他能敞开怀抱包容浑身是刺的自己。琴酒看着面前的人,他不知道赤井秀一说这话时含着多少真心,只知道自己这回彻底栽了。
赤井抽走银发男人手里那杯空了的杯子,“你还要吗?”
他摇了摇头,转身往客厅走,赤井放下玻璃杯跟了出去。
“我不记得小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了。”
后面的人悄悄竖起耳朵。
“9岁以前的事我早就忘掉了,西田诚一教我的三年,我也只记得片段,我真正记事,应该是从我在组织里站稳脚跟,开始掌权起。”
赤井一点不意外。
“你假死那段时间,我想起了一点关于西田的事。时间线基本能和今天他妻子说的吻合。他入狱那段时间,我被那位先生看中,放到手下培养。”
琴酒坐到了沙发上,他天生没有叙述故事的能力,硬邦邦讲着往事:“我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死在组织里,我活了下来,我用实力证明没有他的庇佑我也能生存,再次见他就是他快死的时候。”
“他们让你开枪杀死他是吗?”
“是。”
“好吧,”赤井想了会儿,“今天女人讲的那些,我相信你心里也已经有自己的猜测了,现在就看我明天能不能找来当年的东西。”
他起身走到窗口,往远处寻找着什么。
琴酒无声注视着他。
很快男人惊喜地转过身,“我没想到那家店还在,时间不早了,走吗?我请你去我小时候最爱的一家餐厅吃饭怎么样?”
第103章争吵
赤井早早出门了。
琴酒站在二层房间窗口沉默地看着视线尽头的军情六处大楼。真是有趣,他居然会把一个在通缉榜上“赫赫有名”的罪犯带到自己家,赤井秀一,谈个恋爱真把你谈傻了是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