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酒收回视线:“你的文件必须和我共享。”
真不像是这位忠心耿耿的杀手会说出来的话,赤井没有拆穿,他不觉得当下是可以和琴酒开这种玩笑的时候。
琴酒其实不太对劲,这种事换谁都不会好过,更别说像他这样要强的人了,上次试图试探他的童年,还是自己刚得知父亲死亡那会儿。
琴酒当时的表现就极为应激,而现在,Gn越是装作没事人的样子,就越证明有问题。赤井很体贴地没有点明,而是驾车往伦敦城区驶去。
“好。”
·
从15岁离家开始,赤井秀一就几乎没怎么来过英国,他对这里的印象大多还停在童年阶段,汽车七拐八绕走了点弯路,然后停在了一座三层小楼前。
赤井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。
“下车。”
琴酒狐疑地跟着赤井下了车,看他两手空空走到门前,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铁丝来,对着防盗效果很好的门锁捅了半天,终于打开了门。
他像是进自己家一样拉开门就走了进去,还不忘招待琴酒,“进来吧,不用换鞋。”
Gn:“?”
他谨慎地迈入屋内,发现这间屋子已经至少几个月没有住过的痕迹了。
“哪儿?”
“我家。”赤井话刚出口意识到不对,面色不变改了口,“小时候住的地方。”
“为什么来这?”
“我们今晚住这呗,我想家了。”
Gn站在原地,看着这间空荡荡落了层灰的房子,实在联想不出住在这里如何慰藉赤井秀一的思家之情。
赤井没理会琴酒的疑惑,走过去推开窗户,“这里离特勤局大楼也近,明天我会想办法拿到当年西田给出的东西,你待在家里等我就好。”
……
“我不需要你可怜。”琴酒突兀地说。
正在掀开沙发防尘罩的赤井秀一停下动作。
他迟疑地问:“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”
琴酒大步逼近,掐住他的脖子盯着他,加重语气:“我说,我不需要你的怜悯,赤井秀一,你把我带到这里是觉得我可怜吗?”
琴酒感觉尘封许久的屋子好不容易因为来了人而开始活跃,在他这句话说出口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寂了起来。
谁也没有说话。
“不是,”赤井伸手握住琴酒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的手腕,“放松点,Gn,你弄疼我了。”
他一点点扣下脖子上的那只手,把这只手按在胸口,那个心脏搏动最明显的地方。
“你是谁啊,你可是组织里大名鼎鼎的Gn。财富、地位、能力……任何普通人穷极一生也不一定寻找到的东西你都有,谁会可怜你?谁敢可怜你?”
赤井说着向前迈了一步,两人平视着:“我理解的可怜是上位者对处于弱势的群体的下意识表现,就像人们会觉得一些小动物可怜一样。Gn,你觉得你是弱者吗?你会自降身份把自己放在这个“被可怜”的位置吗?”
琴酒抿紧嘴。
“回答我。”赤井的语调很强硬。
“不会。”琴酒不遑多让。
“这不就好了。”他脸上的神情一轻,松开握着对方手腕的手,转身把防尘罩收拾好,然后走进厨房。
水龙头“咕嘟咕嘟”发出一阵声响,然后水流了出来。
琴酒盯着那个站在水池前给水龙头放水的男人的背影,和对方还在组织里时他的注视不同,这次琴酒没有带上审视和怀疑。
此时的他已经知道了莱伊真正的身份、知道了对方的身世和秘密。处境和心境的变化让两人的关系从组织里那个Gn和Rye变成了琴酒和赤井秀一,他们是站在对立立场上、两个独立且平等的人。
对方是年轻有为功勋傍身的高级探员,是瓦解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心理的专家,最擅长对付的就是自己这种人。
既然不是可怜、怜悯,那是什么意思。
琴酒迈步走过去,停在了厨房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