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,仍然保持着警戒,只是稍稍移开注意力,向来者的头顶上看去。
两只猫耳。
橘白的,一颤一颤。
在他自己的……头顶上?
这是……谁?
这里是,现实?
他,醒过来了……?
魈眼神一瞬颤动,持枪的手也不由颤抖了起来。
他像块死木一样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好一会,直到原郁宁发现不对,伸手去扶他的肩膀,他才骤然脱力,歪倒在了屋顶上。
“等等!你怎么了?”
来者架住他,惊愕地睁大了双眼。
魈脱力地松手,和璞鸢掉落在瓦片上,发出“当啷”一声响。
“魈?魈……魈!”
魈闭上眼,在这一声声呼唤中失去了意识,沉沉睡去。
梦里没有业障,没有杀戮,也没有赤红色的他自己。
偶尔从芦苇荡里跳出来的魈,也会在出枪之前,满脸震惊地发现自己头顶长了一对橘白的三角猫耳,毛绒绒,还很生气一样往后撇着,时不时颤动两下。
第一次看见这一幕的时候,魈差点没控制住笑意。
也就是在这时,无穷无尽的芦苇荡也会在一瞬间化为虚幻的泡影,又飘起缕缕酒酿圆子的香气。
一个难得的美梦。
魈从梦中醒来,神色中还不由带着几分恍惚。
他仰头看去,头顶已是繁星遍空,月自东升,饭菜的香气从檐下飘起,巨大的银杏仍在月光下轻轻摇晃。
这里是望舒客栈。
已经是傍晚了。
“你醒了?”
红发赤瞳的原郁宁坐在屋檐旁转过头来,头上仍顶着那对橘白的猫耳。
猫耳在月光下轻轻颤动,还是好像很生气一样向后撇着。
红发?这是在梦中吗?
魈下意识地坐起,手又攥住了和璞鸢。
“……都这样了,还是被吓到了?”
原郁宁疑惑地皱起眉。
为了避免这次魈睁眼的时候再吓到他,他都已经提前卡好时间,改了自己的发色和瞳色了。
这样还能被吓到,他到底是梦到什么了?
魈这才意识到什么,看了一眼那对猫耳,才眨了一下眼,松开和璞鸢。
“抱歉。”
他平静道:“我并非刻意,只是梦见了些不愿见到之物。”
比如业障,又比如那个红色的他自己。
原郁宁:“噩梦?”
魈:“是。”
原郁宁眯起眼:“我本来以为,你应激只是因为以前遇到过一些事,现在看来,那些事现在还在影响着你?”
魈:“……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