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实点。”裴君淮俯身,贴着她的肚皮教训孩子。
小家伙不服气,显然听懂了,当即又蹬了一脚,不偏不倚蹬在裴君淮贴着的地方。
裴君淮被胎儿蹬得一怔,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这孩子胆量虽小,却是个不服输的脾气,那便比比。”
他不再收敛力道,攥紧了裴嫣的身子。
裴嫣浑身发颤,连呼声都断断续续不成调子。
肚里的胎儿也在动,小东西像是气急了,在裴嫣肚里翻来覆去地闹,小拳头捶着裴君淮,抗议突然欺负他的父亲。
裴嫣摇头求饶,愉悦的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裴君淮低头吮去她的泪珠,训责不乖的胎儿。
皇兄比裴嫣年长,文治武功练就一身悍勇,到了榻上更是毫不收敛。
本就因孕事而撑起的肚里又涨了一圈,裴嫣低头看去,生怕孩子被裴君淮催出来。
既是安稳期限里的最后一回,裴君淮要得格外多,把她翻过来跪趴在被褥间,额头抵着软枕,发髻早就晃得散了,肚子也晃得乱颤。
宫殿回荡着两人交错的呼吸声,烛光昏黄,笼着榻上相拥的人影。
裴嫣躺在裴君淮怀里,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。这一夜耗尽了她所有精神,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。热汗黏在相贴的身躯上,也没有力气去擦。
裴君淮望着怀中人泪水盈盈的眼眸,心底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翻身起来,要来温水给裴嫣清洗身子。
柔软的帕子擦过皇妹汗湿的面颊,每一下都很仔细。
裴嫣闭着眼,由着太子帮忙清洗。
她累极了,很是困倦,可她舍不得睡,只想这样依偎在裴君淮怀里,多待一会儿。
裴君淮揽起她身子,一寸寸清洗,擦到孩子的时候,软帕轻轻覆在裴嫣高高隆起的肚上,仔仔细细拭去上面的汗。
肚里传来微微的动静。
小家伙被父亲教训一番,偃旗息鼓,委委屈屈地动着。
裴君淮望着孩子,目光渐渐温柔下来,伸手轻轻抚着他:
“这孩子,快要来到这世上了。”
裴嫣低头看着,也伸手戳了戳:
“太医说,还有两个多月便能足月了,这些日子他长得快,喜欢在夜里闹腾,可白日里又乖得很,安安静静的,像是在养精神。”
裴君淮低笑一声:“小小年纪作息昼夜颠倒,看来出生之后,我们夜里别想睡一顿安稳觉了。”
他俯身对着胎儿轻声道:
“娘亲给爹爹告状了,小东西夜里没少闹腾她,等你出来,爹爹再跟你算账。”
肚里的小家伙突然安静下来,一动不敢动。
“皇兄又吓唬他。”裴嫣忍不住笑了。
裴君淮也不辩解。
说说而已,这是裴嫣和他的孩子,生下来不知有多稀罕呢。
清洗完毕,他给裴嫣换上衣裳,将人抱进怀里哄睡。
他们闹了许久,已经是后半夜。
裴君淮轻轻拍着她的肩,目光温柔:
“裴嫣,你可知道,我以前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能这样陪伴着你,陪着我们的孩子。”
裴嫣望着太子,心里软软的。
“我也没想过能与皇兄再团聚,待在江南的日子里,我常常一个人想,这辈子还能不能再回到东宫,那时候,我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皇兄了。”
裴君淮收紧手臂,用力抱住她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