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嫣无奈,悄悄把手伸进被褥里,轻轻拍了拍肚子。
“别闹了,知晓你今日欢喜,快些安静下来。”
小家伙不听,又踢了两下,欢快地想庆祝父亲娘亲团聚。
裴嫣又拍了拍他,钻进被褥里,低声道:“乖,睡觉了,明天再动。”
孩子终于消停了,时不时微微动一下。
裴嫣松了口气,继续闭着眼继续装睡。
可她总觉得背后有一道深沉黏腻的目光在盯着她,能看穿她所有的遮掩。
裴嫣忍不住悄悄回过头,想看一眼。
黑暗里,突然对上裴君淮那双深邃的眼眸。
他就那么看着她,眼眸中透着笑意,唇角微微扬起。
裴嫣的脸一下子烧起来。
皇兄他全都看见了。看见她偷偷戳肚子,跟孩子说悄悄话,看见她那些幼稚的小动作。
裴嫣赶紧转回头,扯起被褥把脸埋进去。
身后传来裴君淮一声低笑。
他的皇妹还是如此可爱,惹他心软,不知他们的孩子能否随了裴嫣这般纯净可爱的心性。
“不许笑。”裴嫣翻身,卷走皇兄的被褥作为小小的报复。
“嗯,不笑了。”
裴君淮觉得冷,伸手把裴嫣连人带被褥一同扯入怀中。
裴嫣依偎在太子怀里,闷闷道:“殿下打算在江南道待多久。”
“又称殿下了。”
裴君淮俯身凑近她,盯着裴嫣的眼眸,认真纠正:“该叫什么?”
皇兄未免得寸进尺了,昨日根本不是这般强势的态度。
裴嫣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脸红。
叫什么,唤他夫君?
裴嫣叫不出口,只能闷声敷衍:“皇兄。”
裴君淮望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,笑了一下。
“你既喜欢江南,往后便与外婆安心留在这儿过日子。我会挑选精锐暗卫驻守在村落中,保护你和孩子。”
说着说着,裴君淮声音沉了下去:
“归京迫在眉睫,几日而已,我待不久的。不过你放心,还京之后,一有空我便会过来看望你。”
裴嫣有些失落,默默转身背对着他:“两地相隔千里,来回奔波太过辛苦,还是不要麻烦皇兄了。”
“不辛苦,能陪着你,我甘之如饴。”
裴君淮望着她月份渐重的腹部:“你生产的时候我定然要回来陪伴你和孩子,还要带来宫中经验老道的稳婆,御医,帮你平安生产。”
储君的手掌缓缓抚摸裴嫣小腹:“我们的孩子不会被史书隐去姓名,他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眼前,承袭我的一切,受百官供奉。”
裴嫣垂眸,静静看着裴君淮覆在腹上的手掌。
肚子里的小家伙很喜欢父亲的触碰,孩子见识过裴嫣最孤独最难过的时候,很珍惜如今一家三口团聚的日子。
“江南距京城千里之遥,皇兄本不必问我心意,强行带走孩子便是,何须一而再再而三地迁就我,辛苦你自己。”
“因为你唤我一声兄长。”
裴君淮轻轻握住她的手,一同感受孩子的存在:
“你既唤了我皇兄,做兄长的,天生便该迁就裴嫣。”
裴嫣被他这么抱着,心跳得厉害,怎么也平静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