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!”裴君淮匆忙奔至龙榻。
他全神贯注于眼前惨状,不曾注意背后。
在他身后,那面绘着万里江山图的巨大屏风旁,与周围浮雕浑然一体的木板悄悄滑开了一线缝隙。
一只涂着血红蔻丹的手伸了出来。
魏贵妃目光阴沉如毒蛇,紧紧盯住了龙榻前的裴君淮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机关闭合声突然响起。
那道刚刚开启一线的缝隙,迅速重新合拢。
魏贵妃那只探出的手,险些来不及缩回,被闭合的木板轻轻夹了一下。
女人仓促收回手,她顾不上痛楚,艳丽的面容填满了怒意。
这道暗门的机关绝无可能自行关闭,除非有人从外面触发了更高一级的闭锁机关。
何人所为?
密道内除了她和裴景越,还有忠心的魏氏死士,如今皆被这突然的变故惊住。
几人霍然转身,目光聚向密道入口。
那里立着一道柔弱的身影。
裴嫣跑得很急,她脸色苍白,额发被汗水浸湿,撑着石壁喘息,一只手紧紧捂在小腹。
“裴嫣!”裴景越满目惊愕,“你消失这么久,竟然还在宫中?”
他一直以为数月前那个逃婚的夜晚,裴嫣借由姑母提供的密道顺利离宫,远走高飞,从此隐姓埋名。
万万没想到,会在这等紧要关头,在这最隐秘的密道之中,再度见到裴嫣。
“是你关了暗门?”魏贵妃不悦。
裴嫣扶着石壁,努力站稳身子。
她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危险的人物。
“母妃,收手吧。外面……外面禁军包围了寝宫,太子殿下也已经控制住了局面,你们走不掉的。”
“走不掉?”魏贵妃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本宫既然来了,便没打算轻易走。裴嫣,你让开。”
她不关心裴嫣,只对裴景越吩咐:“你想办法,潜出去务必趁乱取了太子的性命!”
“皇帝老儿已死,只要太子一除,裴氏皇族便再无嫡系正统,朝局必乱,便是我魏氏复起的最佳时机!”
“不行!”
裴嫣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向前踉跄一步,竟用自己虚弱的身子抵在了暗门之上。
她双臂张开,想要阻挡所有人的去路。
“母妃,求你了,不要再杀人了!皇兄他……他从未对不住我们。”
“从未对不住?”魏贵妃被她这句话激怒,逼近裴嫣。
“裴嫣,你身上流着我大魏皇室最尊贵的血,却口口声声替仇人之子求情?你忘了你外祖一家是怎么死的?”
“不是的,皇兄他不是那样的人!”裴嫣哭着求情。
她知道母妃心中的仇恨根深蒂固,非言语所能化解。
眼看裴景越又要动作,情急之下,裴嫣不知哪来的勇气扑过去,在死士反应过来之前,竟一举抽出了他鞘中的短刀!
刀身沉重,裴嫣握不住,却毫不犹豫地将刀刃架在了自己纤细的脖颈上!
“不要过来!”
裴嫣失声喊道:“母妃若再让人去害皇兄,我……我便自戕于此!”
密道内陷入寂静。
在场众人皆愣住了,那被夺了刀的死士,一时竞不敢上前抢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