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嫣的话变得极少,偶尔开口,声音也是轻飘飘的,没什么力气。
裴君淮政务忙碌,朝堂上有要紧事,他日常天不亮便出去,夜深了才回来,两人何难碰上面。
这日晚间,裴君淮处理完急报,回到东宫。
他正要往书房去,却见一个宫人端着漆木食盒,从裴嫣寝殿的方向走出来,神情颇为无奈。
裴君淮脚步一顿,叫住了她:“公主用过晚膳了?”
宫人连忙躬身:“回殿下,公主她……还是说没胃口,只用了小半碗清粥,菜和点心都没动。”
裴君淮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走上前,示意宫人打开食盒。
果然,几碟精致的菜肴都没动,一碗汤羹也只少了浅浅一层。
饭菜早已凉透。
“公主一整天都这样?”裴君淮问。
“是,早膳和午膳,也只用了一点清水。”宫人低声回道,“奴婢劝了,公主只是摇头,说吃不下,也不觉得饿。”
裴君淮看着那些凉透的饭菜,心头堵着,闷闷地发沉。
他想起裴嫣在他怀里颤抖哭泣的样子。
白日忙于政务无瑕抽身,裴君淮不知裴嫣竟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。
“撤下去。”裴君淮吩咐道,“让膳房立刻重做一份清淡易克化的晚膳送来,要热粥,配些开胃小菜,再炖一盅温补的汤。”
宫人应声退下。
裴君淮沉默了片刻,望着侧殿那扇紧闭的门。
他迈开步子,朝那扇门走去。
门扇虚掩着,裴君淮没有叩门,直接伸手推开了。
侧殿里只点了一盏灯,视野昏暗,裴嫣坐在榻上,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寝衣,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衫。
她听到开门的动静,迟缓地转过头来。
看清进来的男人是太子,裴嫣身子一颤。
她不敢看皇兄,眼神躲闪,模样很是慌乱。
裴君淮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,心头那股沉闷的感觉更重了。
他停在裴嫣面前几步远的地方,留给裴嫣缓和的距离,没有立刻靠近。
“你怕孤?”
裴嫣被太子的话惊醒,慌忙摇头,声音细弱:“没……没有,就是太突然了。”
她一日未进食,脸上也没什么血色,似乎又清减了些,下巴尖尖的,整个人像一株失了水分的花,蔫蔫的,没什么精神。
裴君淮走到桌边,那里放着宫人方才收走又新送来的食盒。
他打开盖子,热气勾着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。
裴君淮亲手盛了一碗熬得糯软的白粥,又夹了几样清爽的小菜放在碟子里,连同那盅温热的汤,一起端到裴嫣榻边的小几上。
“宫人说,你一整日没怎么吃东西。”
他在裴嫣对面坐下。
裴嫣垂着眼,有气无力:“没胃口,也不觉得饿。”
“不吃饭怎么能行,你的身子会受不住。”裴君淮皱眉。
裴嫣没说话,依旧低着头。
裴君淮也不再劝了。
他坐在那里,静静地看着裴嫣,又看看小几上热气渐消的粥菜。
过了好一会儿,裴君淮开口:“你若不吃,孤便也不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