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不是善类,结义兄弟相识二十载,他太清楚皇帝的为人了。
一旦裴嫣身份暴丨露,一旦皇帝知晓他与魏贵妃之间曾经有过私情,无论是贵妃,裴嫣,亦或是他,都无法保全。
裴君淮却代他做主,将此事压下来了。
昨夜与储君秉烛长谈,裴穆曾问太子,为何要为他遮掩此事。
裴君淮道:“孤不是为了你,裴嫣是孤亲手养大的,孤不愿见她伤心。”
裴穆那时便深受感动。
这是何等纯粹的兄妹之情啊!
今日一见,愈发感触良多。
裴穆收起心事,笑呵呵地招呼到裴嫣跟前。
“瞧瞧,这都是老臣给公主带的。”
他一边解行囊,一边往外掏,“北地特产的雪貂皮子,做成毯子最是软和;这儿还有胡商那得的暖玉,握着生热;哦对了,这几包是新疆的蜜果子,甜得很!”
裴穆抖出一件厚实的大氅,不由分说就往女儿身上裹:“快围上!这可是北境才有的好物,冬天穿上暖和得不得了。就这么一件,连皇上问我讨,我都没给!”
裴嫣被他塞得满怀抱都是东西,愣愣坐着,还没接上话,老侯爷又拍拍她肩,声音洪亮接着说:
“老臣这回还给公主物色了个好人选,臣麾下那个小将军,身体结实得很!”
裴穆越说越高兴,一时没拦住嘴:“公主相看夫婿就得找这样健壮的武将,那些温润斯文的君子,瞧着是体面,可哪比得上我们军营儿郎?扛得动刀枪,拉得开硬弓,身体好,一身腱子肉,用着可得劲!”
一旁温润斯文的太子被他无心冒犯到,面色十分阴郁。
裴穆说得眉飞色舞,裴嫣听得羞窘难为情:“叔父,您这都说哪儿去了……”
她小声挤出一句,弱弱反驳:“况且,况且斯文得体并不意味着弱不禁风,譬如皇兄身材就很好。”
啊?啊?啊!
裴穆愣住了,目光呆滞落在裴君淮身上。
“丫头你怎么知道,莫不是……看过太子殿下的身体?”
“看过呀。”裴嫣用力点头。
裴穆头脑嗡鸣,一瞬间只觉天塌了。
他这时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,昨夜太子那一句“他要裴嫣,只要裴嫣”是何意味。
原来不是兄妹之情……
是男女之爱!
“公主是如何看到的?”
裴穆如遭五雷轰顶,心里做足最坏的打算。
太子此人心机得很,不会带着他闺女已经……已经做了那样的事吧?
裴嫣懵懂,抬起手,认认真真捂在脸上。
“当然是用眼睛看的呀。”
叔父怎么会问这种问题。
这有什么奇怪的?况且嬷嬷教了,学医观察身体是一件很正经的事情。
裴君淮垂眸,没忍住低笑出声。
老侯爷心情复杂,杵在一旁,麻木地盯着储君。
第40章
“殿下,请。”
裴穆领着裴嫣去逗小猫玩,观望一会儿,趁机邀太子移步偏殿说话。
“殿下,”裴穆压低声音,“裴嫣如今的身份是公主,养在宫里,臣无话可说。可长久来往东宫,由殿下时刻照拂,于礼不合。”
“有何不合礼数?”裴君淮抬眸,定定望着远处的皇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