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守住这件事,叔父求你守住这件事,万万不能泄漏一分一毫!”
事已至此,他无力抗争。
“你想要什么?北境有铁骑十四万,云中郡裴氏盘踞朝堂,你想要兵,要权,我都能……”
“我要裴嫣。”
裴君淮蓦地出声。
裴穆愕然,一瞬愣住了。
他盯着这位温润君子,目眦欲裂。
“你……”
储君简直疯了,他可知自己在说什么!
裴君淮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。
储君深邃的眸中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我要裴嫣。”
“我要她永远留在我身边”
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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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宫。
一番彻夜交谈。
掌中的密折滑落在案几上,裴君淮没有去捡。
上面的字迹他已经反反复复看了上百遍,确认他的皇妹,他从小呵护着长大的裴嫣,与他并无血脉关联。
纠缠压抑无数个日夜的思绪一瞬间空了,脑海中什么也没有,白茫茫一片。
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窜上来,烧得裴君淮眼眶发热,几欲滚出狂喜的泪。
他与裴嫣没有血缘关系。
他们不是亲生兄妹。
这一事实反复碾过裴君淮的心脏,掀起一阵濒临晕眩的狂喜。
那些夜不能寐的深夜,自以为悖德的心思,拼命压抑的罪恶感,一回回恪守兄长风度时的煎熬……到头来只是自作囚笼,只是一场虚妄的玩笑。
裴君淮用力捂住心脏,勉强压住几欲冲出的汹涌情绪。
他站起身,在书房里踱了两步,又停住,来来回回情绪难以平复。
窗外夜色深深,他心知往常这个时辰,裴嫣该睡下了。
可裴君淮等不了,一刻也等不了。
压抑太久的汹涌情绪在他心脏里冲撞,他迫切想要立刻见到裴嫣。
裴君淮用力推开房门,没有唤侍从,没有唤人备辇,就这么朝皇妹居住的宫殿大步奔去。
夜风透着凉意吹在青年滚烫的脸上,丝毫不能冷静什么,反而让裴君淮心里那股急切烧得更旺。
通往裴嫣寝殿的路他走了十几年,今夜却觉得格外漫长。
裴君淮步履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,最后索性成了奔跑,衣袍扫过寂静宫道,掀起落叶纷飞。
夜巡的侍卫远远看见太子的身影,十分惊疑,也无人敢上前阻拦。
偏殿的殿门已闭,只留侧边小门有灯火。外头值夜的宫人见到太子此时前来,一脸惊愕,刚要行礼通传,被裴君淮一个手势止住。
他直接推门穿过庭院,来到寝殿门外。
夜很深了,裴嫣还没睡。
殿里很静,烛光柔和。
少女卸了簪钗,乌黑长发披了一肩,坐在窗边的小榻上,就着灯火翻看诗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