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贵妃这是决意同本侯划清界限?说不纠缠便不纠缠了?贵妃背信弃义在先,本侯出尔反尔又何妨!”
裴穆眼底压抑着不甘:“你心里应该清楚,从你我相识的那一刻起,恩怨纠葛这辈子都解不开了!”
“裴嫣究竟是谁的女儿!”
“她是皇帝的血脉!”魏贵妃怒斥。
裴穆盯着女人这张艳丽的脸,恨恨笑了。
“魏令瑜,不管你承不承认,这么多年,最了解你的人便是我了。你满口的虚情假意,若真的利落干脆认了裴嫣是我的孩子,我反倒不敢相信了。”
裴穆恨声:“是皇帝亡了魏氏的国,是我屠了魏氏的城,你若要恨便来恨我,裴嫣何辜?裴嫣何辜!!”
“她才几岁,她只是个孩子!裴嫣幼时你不顾,裴嫣病时你不顾,裴嫣险些丧了命,你这个做母亲可曾问候一声!魏令瑜,你的心肠怎能如此狠毒!”
“我心肠狠毒?!”
魏贵妃睁大双目,唇角扯起疯笑。
“是,我自私,我无情,我狠毒,若论仁义道德,裴穆,谁能比得上你啊?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你就是个愚夫!”
魏贵妃眸中迸发嫉恨的怒火。
“当年分明是你先打入京都,权势荣耀唾手可得,可你个蠢货做了什么?你口口声声恪守仁义,就这么将帝位让给了结义兄长!本宫当年就是瞎了眼,才跟你有了裴嫣!”
“你终于肯承认了。”裴穆呼吸急促。
“认,本宫当然要认!”
魏贵妃疯笑:“大家一同去死啊?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。”
“你猜,皇帝若是知晓了裴嫣的身世,知道你与本宫之间这段旧情,本宫难逃一死,你呢?你又能独活么?还有裴嫣……届时一起死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你这个疯子!”
裴穆双目赤红,掐紧她的脖颈。
魏贵妃咳得喘不过气:“你这么关心裴嫣?可她却根本不认得你这个父亲。裴穆,这么多年了,你还是同以前一般蠢……是了,他们管“蠢”叫作‘心善’!”
“你闭嘴!”裴穆心底爱恨交织,“裴嫣病得那般重,夜间病情恶化,她都快死了……”
“谁同你讲,裴嫣病得濒死?”魏贵妃蓦地止住了笑,“本宫从未得到这个消息。”
裴穆闻言亦是陡然一愣。
一刻钟之前,他从暗线那儿得到的急报。
宫门早就下钥了,暗线必然拿不到情报,那么谁会专意往宫外递消息?
一股寒意直窜心头。
裴穆一惊,暗道不好!
一时情急,竟忘了细想原委!
“快走!”魏贵妃推搡他。
裴穆疾行数步,越窗而出,沿着来时幽径翻出宫阙。
甫一落地,还未来得及起身,视野中突然出现一道挺直颀长的身影。
“宫门已闭,侯爷入夜冒险潜进贵妃宫苑,所为何事?”
裴君淮停住步履,静静望着他。
“你……是你故意为之!”
裴穆心神震颤,只觉五雷轰顶。
“不错,是孤。”裴君淮勾了勾唇,轻轻一笑。
“裴嫣安然无恙,侯爷且放心。”
提及“裴嫣”二字,裴穆的心防轰然崩溃。
太子直击要害,他猜到了,他全都猜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