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这回轮到裴君淮迷茫了。
“看我做什么?”裴穆摊手,“太子不会以为,老臣此番入宫是为了迎娶公主罢?”
“荒唐!我可是你们的叔父,老脸不要了?怎能行此荒唐事!”
裴穆说着话,又走近了几步。
他俯低身段,定定盯着裴嫣看。
“哎呦可怜见的,这小模样……唉唉唉,太子?松一松手,男女有别,别凑得这么近。”
“孤是她的兄长。”裴君淮不放手。
老子还是她亲爹呢。
裴穆在心里骂了一声。
裴嫣惊魂未定,见着生人便觉害怕,避着叔父,下意识往裴君淮怀里躲。
裴穆苦笑。
得了,他成了棒打鸳鸯的罪人了。
太子心系他闺女,他闺女也愿意亲近太子。
裴穆夹起粗糙嗓音,温声细语问话:“公主,可好些了?”
裴嫣怔怔望着叔父,眼神陌生。
“别怕,不想回答便不说。”裴君淮摸了摸皇妹的头,低声安抚。
裴嫣轻轻点头,她在皇兄怀里很乖,也只听皇兄的话。
裴穆看着这模样,便知传言非虚。
“老臣听闻,温仪公主自幼被送至坤宁宫,生母不管,皇后不顾,多年以来一直是太子殿下接济照顾?”
这回裴嫣愿意搭理他了,乖乖点头。
裴穆心脏一沉,加急追问:
“你今岁养病的那段时日里,魏令瑜她一回都没来探望过?”
裴君淮闻言倏然抬眸,目光钉在武靖侯身上。
侯爷离京十多年,不问京都世事,如何能脱口唤出后宫妃嫔的名讳?
裴嫣听到“魏令瑜”三个字,一时亦是懵懂不知所措。
她垂着脑袋,认真思忖好一会儿,才慢慢摇头。
“从未。”
裴嫣小声道:“母妃她……不喜欢我。”
这话亲口由女儿说出,裴穆只觉心脏似被针猛扎了一下。
不知情的这些年,这个孩子究竟受了多少委屈。
“你这般好,她为何不喜?”
裴嫣抿了抿唇,看着似要哭了。
“我未足月早产,母妃生得艰难。譬如庄公寤生不得母心,母妃也同样不喜欢我。”
“你信贵妃厌你,是因这一缘由么?”裴穆忽然发问。
裴嫣愣住了,不知如何作答。
她仰起脸,向裴君淮寻求援助。
“叔父且容皇妹静养。”
裴君淮目光沉沉落在武靖侯身上,不知在盘算什么。
“好,”裴穆忍不住热泪盈眶,“好孩子,安心养身体,别的事不必再挂在心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