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急乱投医,她脑中灵光一现,忽然冒出个主意。
“四皇兄……对了,温仪有礼物要给赠予皇兄!”
裴嫣俯身在榻前抽屉翻找,攥住一只小木匣。
“那夜雨急,多蒙皇兄相送,护我周全。小妹失仪,哭泣时弄污了皇兄的手帕,心中实在过意不去。这是我亲手做的,针线鄙陋,远不及宫中绣娘,只胜在一份心意,望皇兄莫要嫌弃。”
“嫌弃?怎么会呢。”
裴景越朗笑,伸手接过帕子细细端详,目光满是赞许:
“皇妹蕙质兰心,亲手所制,胜却金玉无数。正所谓‘千金易得,真心难求’,皇兄得此厚赠,欢喜尚且不及,何来嫌弃之说?”
“四皇兄喜欢便好。”裴嫣心虚地笑了笑。
裴君淮冷眼看着裴景越从皇妹手里取走方帕,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心头。
相伴十余载的情分,他原本以为裴嫣那一针一线是为他而缝。
孰料裴嫣竟为别的男人如此费心,笑语晏晏唤着旁人“皇兄”。
裴君淮忽然开口,无情打破这一幕兄友妹恭的场面。
“皇妹倒是越发知礼了,一桩小事,也值得备礼相谢。”
语气冷冰冰的,细究却是酿着一股酸意。
裴嫣心思单纯,情感迟钝,没听懂裴君淮的言外之意。
她以为皇兄在夸奖自己。
“这是太子皇兄昔日教诲的。皇兄不是常言,‘投我以木桃,报之以琼瑶’么?四皇兄待我以诚,我自当报之以礼。”
裴嫣认真作答,引用了皇兄曾经教导她的道理。
皇妹此言一出,裴君淮再也无法维持冷静。
这确是他亲口所授,可……可裴嫣竟用他亲手传授的道理,去回报另一个男人的恩情!
妒火灼烧着太子的理智。
裴景越唇角勾起一抹得色的挑衅。
他眼见一贯沉稳镇静的太子殿下,隐隐压将不住怒意,濒临失控边缘。
坏着心思开始挑拨离间。
“说来,太子殿下待皇妹也未免过于严苛了,那日竟惹得皇妹从殿下帐中哭着奔出……想是与殿
下动辄考校功课、督促进学脱不了干系。女儿家嘛,如珠似宝,自当娇养怜惜,何须如此苛责?”
裴景越笑着望向裴嫣:“若是我有这样相伴长大的妹妹,定当视若明珠,捧在掌心干般宠爱,万般回护,便是她要天上星子,也设法为她摘来,岂忍令她受半分委屈?”
“荒谬!”裴君淮冷声打断这人。
“娇宠无度,终成玩物。裴嫣非供人赏玩之瓶花,亦非依附攀援之藤萝。习得诗书明理,通晓世事,方能立身自立,此方为长远之爱!”
局势陡然变得紧张。
裴嫣心性纯善,最怕因己之故惹人生隙。
眼看着两位皇兄因她起了争执,慌忙伸开手臂横亘在二人之间:“四皇兄,太子皇兄,莫要再争了……”
裴景越仍在挑衅:
“太子可莫忘了昔日之言,皇妹大婚之期,这嫁妆排场务必要备得风光体面。不过……”
他按住裴嫣慌乱遮挡的手:
“如今皇妹与我愈发亲近,情谊日笃。届时无论东宫如何,我这做四哥的,定当倾力再为皇妹添上一份红妆,风风光光送她出门,必不教她再受半分委屈。”
“皇兄少说两句!”
裴嫣急着堵他的话,胡乱找借口:“待得时候有些久了,天色已晚,四皇兄快回去歇息罢。”
“晚?”
裴景越回身,盯着裴君淮上上下下打量一通,“这时辰也不晚啊,太子殿下不也正在此地看望皇妹,未曾离去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