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君淮紧闭双眸,从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艰难挤出低语,提醒她:“裙裾缠住了,你的膝盖,分开。”
裴嫣愣了一愣,唰地烧红了脸。
她慌忙分开双膝。
裴君淮迅速将手抽回。
双方十分默契地各自背过身去,假装无事发生。
心脏怦怦急跳,在寂静的夜色里震颤。
人在心神不宁的时候,会变得分外忙碌。
裴君淮突然起身,借着整理案几上散落的药瓶瓷罐,掩饰自己失态的举止。
他刻意背对着皇妹,调整呼吸默念清心律意图,可胸腔里的心脏却跳得越来越狂,急欲挣脱兄妹名义的束缚。
裴嫣亦不轻松。
她拉扯裙摆,手忙脚乱地将裙裾层层放下,盖住那一截方才被皇兄握在掌中揉按药油的足踝。
少女的脸颊红得滴血,连耳垂都染上了绯色,只能深深垂着头,假装忙于整理衣襟。
可她手指却抖得连最简便的丝带系结都屡次滑脱。
帐帘被人自外间“唰”地一声掀开。
夜晚凉风瞬间涌入,随之一道挺拔的身影进入视线。
裴景越含笑站在门口,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帐内。
先是望见了背对着他、专心整理药案的裴君准,停顿一瞬。
“这么晚了,太子殿下还在照顾皇妹?”
目光继而转向裴嫣身上。
少女鬓发微乱,垂着头遮掩满脸羞红。
帐内气氛透着说不清的古怪。
裴景越挑眉:“看来小王来得不是时候?皇妹这般闷闷不乐,莫非又是因着功课的缘故,被太子殿下责罚了?”
“不!不是……太子皇兄不是在惩罚我……”
裴嫣心脏狂跳,嗓音颤抖:“劳四皇兄挂心了,方才在敷药,未能即刻分心应答四皇兄,望皇兄见谅。”
“原是如此。”裴景越恍然,颔首一笑:“无妨,自家兄妹何须顾虑这些虚礼。方才在帐外唤了几声未见回应,还以为皇妹又歇下了,或是……”
他话音一顿,笑着望向裴君淮:“或是太子殿下忙于教导皇妹课业,无瑕抽身,小王不便打扰。”
裴景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这才慢步踱入帐中,看向裴嫣膝上遮掩的薄毯:
“伤处可好些了?御医怎么说?”
“多谢皇兄关心,已好多了,御医说未伤及筋骨,静静将养时日便好。”
裴嫣垂着眼睫回答,慌得直冒冷汗。
裴君淮就站在她帐前,存在感强得裴嫣无法忽视。
方才短暂而惊心动魄的纠缠余温未散,仍在灼烧着她膝间肌肤。
四皇兄怎么还不离开……
裴嫣心虚,羞得脸颊越来愈热。
“求你了,求求你……”
她在心底小声碎碎念,祈祷裴景越赶紧走。
可裴景越又问了几句伤势和起居,变着花招延续话题,根本没有就此离开的意思。
太子皇兄也坏。
竟然不帮她,就这么站在榻前静静看着她羞窘。
裴嫣慌得快要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