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风尘仆仆,她明显瘦了一圈。原本合身的骑装穿在身上,腰间空出些许,胸口的伤也尚未完全痊愈,快马颠簸久了,仍会隐隐作痛。
可当那座熟悉的城池真正出现在眼前时,她眉间的疲惫还是散开了几分。
终于回来了。
温妩下意识摸向怀中。
那只乌黑的小瓷瓶正贴身放着。
一路上,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要确认一次,生怕这颗好不容易求来的解药出了差池。
想到谢临川,她唇角也不由得扬了扬。
那个小心眼的男人,这一个多月怕是早已气疯了。
等见了面,她先把药塞进他嘴里。
至于自己撒谎去了苗疆的事……
再慢慢哄吧。
寒照策马跟在她身侧,也长长吐了口气。
“总算回来了。”
温妩侧目。
“怎么?跟着我这一趟,把你累怕了?”
寒照如今早没有先前对她的那点偏见,听见调侃,只无奈道:“属下只是觉得,往后夫人若还有这种差事,最好提前告诉主子。”
“属下实在不想再陪夫人骗主子第二回。”
温妩轻哼。
“他若知道我要去苗疆,还能让我出京?”
寒照想了想。
大约是不能。
两人说话间,已经到了城门附近。
城门口来往百姓众多,商贩挑担进出,几个排队等候查验的男人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三司会审又推迟了。”
“还能怎么审?通敌书信都查出来了,人证物证俱在,谢临川这回怕是真翻不了身。”
温妩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。
身下的马也跟着停住。
寒照猛地转过头。
那几人还在说。
“真是没想到,宣平侯一世英名,最后竟死在自己亲儿子手里。”
“什么亲儿子?现在宣平侯府承爵的可是谢大公子。听说朝廷已经让他暂领侯府旧部了,如今又得周家扶持,前途好着呢。”
“倒是那个谢临川,从前权势滔天,北镇抚司多少人怕他怕得要死。如今进了诏狱,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来。”
“活该。”
旁边有人冷哼。
“连兄嫂都敢强占的人,能是什么好东西?”
“听说他那个县主夫人早跑了,一个月都不见踪影。果然是风月场里出来的,男人一倒,跑得比谁都快。”
寒照脸色骤沉。
“放你娘的——”
他翻身便要下马。
温妩一把拉住他的缰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