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等重罪,臣若无证据,绝不敢在御前妄言。”
很快,几封书信被送到御案之上。
纸张寻常。
落款却是谢临川。
信中所写,皆是北境军防、粮草运送路线以及边城兵力调动。
其中几处防守空缺,恰与此次蛮族进攻路线重合。
萧玄度一封一封看过去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拿谢临川往日手书来。”
北镇抚司留存的公文很快被呈上。
翰林院数名擅书者当殿查验。
纸上的笔锋、顿挫、收势,竟全都与谢临川的笔迹一般无二。
“回圣上。”
负责查验的大臣跪在地上,额头冒汗。
“从笔迹来看……确为承远伯亲笔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萧玄度冷声道:“只是什么?”
那人不敢抬头。
“伪造笔迹之术并非没有。臣只能辨认字迹,无法断定书信一定出自伯爷之手。”
萧执衡似乎早有准备。
“圣上,臣还有人证。”
一个北地商人被押入大殿。
那人伏地瑟瑟发抖,供称自己曾数次替谢临川亲信向关外传信。
甚至连交接时辰、地点、暗语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一件接一件证据送来。
朝臣的议论声渐渐变了。
最初还有人为谢临川辩解。
第二日,京中却忽然冒出了大量流言。
茶楼、酒肆、街巷,处处有人谈论。
“你们还不知道?宣平侯分明是被亲儿子害死的!”
“承远伯早就同北蛮私通,要不然那些蛮子怎么那么巧,专挑守备薄弱的地方打?”
“我早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。北镇抚司这些年杀了多少人?”
“李党一倒,整个朝廷都是他的天下,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?”
有人提起温妩。
声音里的鄙夷更重。
“连自己大嫂都敢抢。”
“听说后来怕名声难听,硬给改了身份,说是什么扬州贱籍女子。圣上还封了县主呢。”
“一个权倾朝野的伯爷,放着满京城的名门贵女不娶,非要娶个妓子生的女人,这种人本来就疯。”
从前叫人敬畏的狠辣,成了天生反骨。
昔日平定李党,被说成铲除异己。
北镇抚司办过的每一件案子,也被翻出来重新解读,归结至党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