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山风穿林而过,竹叶簌簌作响。
桌上堆着这十日采回来的药材,根茎间还黏着客雾山潮湿的泥土。为了凑齐这些东西,她攀过断崖,踩过泥沼,手上旧伤叠着新伤,指腹结了薄茧,掌心几处破口至今仍未完全愈合。
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。
这个老头却偏偏等她将药材采齐,才告诉她,最后还缺一颗深爱中毒之人的心。
温妩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。
老东西。
分明就是在阴她。
若是第一日便将条件说清楚,她还有时间想办法。如今药已经近在眼前,她能抓住的最后一点希望,全系在面前这个性情古怪的老人身上。
翻脸自然不成。
这里是客雾山。
满山毒虫蛇蚁皆听他驱使,她和寒照真要拔刀,怕是连这个村子都走不出去。
那便拒绝?
温妩眼睫轻轻垂下。
谢临川怎么办?
京中名医束手无策,苗婆也只知道这一个能解红尘的人。
她来时便知道,此行不会容易。
只是未曾想到,最后摆到她面前的会是自己的命。
温妩低头看着双手。
指尖上还留着采药时被山石割开的伤痕。
她费尽力气才活到今日。
她是真的想活。
温妩闭上眼。
片刻后,一个念头忽然闯进脑海。
若此刻躺在京城等死的人是她。
若有人告诉谢临川,救温妩的办法,是拿他的命换。
他会怎么选?
温妩睁开眼。
这个问题甚至不值得细想。
他会答应。
就像当初山崖边,她跌下去,他便跟着跳了下来。
根本不会问值不值得,也不会替自己留后路。
她忽然安静下来。
方才还乱成一团的思绪渐渐清明。
毒医仍躺在藤椅里,蒲扇盖在脸上,仿佛根本不关心她最后会做出什么选择。
温妩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前辈。”
老人没有回应。
她也没有等他。
“晚辈想好了。”
屋中只剩下药炉里的炭火偶尔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