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也是如此。
温妩靠在榻上翻话本,谢临川在一旁看兵书。困意上来,她便自然而然地枕到他腿上。
谢临川一手拿书,一手替她梳理长发。
夜深后,两人同榻而眠。
日子平淡得近乎琐碎。
正是他们从前最不敢奢望的生活。
清晨醒来时,身边的人仍在。
夜里吹熄灯烛,也知道明日睁眼后,还会看见同一张脸。
谢临川从未说过自己有多满足。
温妩却能从许多细微之处察觉。
他回府的时辰越来越早,留在北镇抚司过夜的次数也彻底没了。
偶尔朝中议事拖得太晚,他会提前遣人回来传话,免得温妩等他用膳。
春闱开考后,京中忙碌了好一阵。
礼部、翰林院与北镇抚司都担着差事,谢临川接连数日早出晚归。
温妩虽有些不习惯,也没开口抱怨,只让厨房每日温着饭菜。
春闱结束那日,天色阴沉。
黄昏时落了一场细雨,廊下青砖被打得湿润,风里带着初春尚未褪尽的寒意。
温妩听说谢临川已经进了府门,忽然起了玩心。
她让小满与院里的侍女都退远些,自己藏到门后的墙角,想等他进来时吓上一吓。
外面脚步渐近。
温妩捂着唇,眼底藏着笑,正准备在人推门时跳出去,脚步却停在了廊下。
紧接着,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传来。
起初只有两声。
谢临川似乎怕惊动屋里的人,硬生生忍住了。没过片刻,又是一声更沉的闷咳。
温妩脸上的笑意慢慢凝住。
门外传来寒照焦急的低语。
“主子,您又咳血了。”
温妩呼吸骤停。
外面安静片刻。
谢临川开口时,嗓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声音轻些。”
“夫人在里面。”
寒照似乎递过去一方帕子。
“府医早就说过,您近来劳累不得。春闱这些日子,您连着几夜没睡,身子如何受得住?”
“无妨。”
谢临川淡淡道:“旧伤罢了。”
“这哪里是旧伤!”
寒照压着声音,语气仍透出焦急。
“您近来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,府医开的药也压不住。再这样下去,夫人早晚会——”
“寒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