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川望着紧闭的门,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你肯不肯随我一起去?”
房门猛地拉开。
温妩站在门内,大氅被夜风轻轻吹动。她看着谢临川,唇边挑起一抹讥诮。
“随你进宫?”
“以什么身份?”
“像上回冬猎那样,被裹得严严实实,连脸也见不得光,做你身边一个卑贱的侍妾?”
“正妻。”
谢临川答得极快。
温妩一怔。
男人朝前走了一步,深黑的眸子紧紧锁着她。
“我会向圣上请旨。”
“这次年宴,我会堂堂正正带你进去,让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我谢临川唯一的妻子。”
温妩脑中嗡的一声。
那两个字砸下来,叫她半晌回不过神。
谢临川如今是承远伯,手握重兵,权势滔天,将来还有封侯拜相的可能。
她呢?
扬州风月场里长大的贱籍女子,妓子之女,手里还沾过人命,这张脸还做过她的嫂嫂。
他竟敢许她正妻之位。
满朝文武会如何议论,京城又如何容得下一个娼妓之女坐上伯爵夫人的位置?
温妩怔怔看着他,忽然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伤重烧坏了脑子。
她抬起手,掌心贴上谢临川的额头,又凑近几分,在他衣领处嗅了嗅。
体温如常,也闻不到酒气。
清醒得很。
温妩眼中的迷茫更重。
她身上究竟还有什么利用价值,值得他拿自己的前程与名声来换?
莫非这人当真色令智昏,为了一张脸,连往后的路都不顾了?
她难得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神情,眉心微蹙,杏眸睁得圆圆的,瞧着竟有几分娇憨。
谢临川眼底的笑意渐渐漾开。
趁着温妩还没回神,他迈过门槛,反手合上房门,顺手落了门闩。
温妩贴在他额头上的手也被握住。
谢临川牵着她往里走了几步,手臂虚虚环过她的腰,将人带到床榻边坐下。
等温妩终于从“正妻”二字带来的震动中清醒过来,人已经坐在柔软的床褥上。
谢临川就在她身侧。
两人面对面坐着,床帐垂落在旁,烛火昏黄,竟真有几分新婚夜相对而坐的意味。
“你做什么!”
温妩猛然起身,羞恼一下冲上脸颊。
她竟又着了这个混账的道。
人刚要往外走,手腕便被谢临川扣住。他略一用力,将她重新带回榻上。
高大的身躯俯下来,阴影将她整个人笼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