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在脑海中勾勒着她坐在书案前,翻阅古籍时那恬静美好的模样。
可是,当谢临川悄无声息地推开书房那扇虚掩的雕花木门时,眼前的景象,却让他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成冰。
书房内,温妩并没有在看什么诗集。
她正站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。
书案上的几个暗格被拉开了,而在温妩的手中,正紧紧地捏着一封信笺。
那封信的封皮上,赫然写着“呈谢指挥使密启”几个字。
谢临川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那不是什么普通的信。那是昨日傍晚,北镇抚司的暗桩从城外截获的、宣平侯府寄往江南的一封密信。
写信的人,正是谢承彦!
他在信中疯狂地请求江南的旧友,暗中调查苏家车队当日起火的真相,甚至扬言怀疑苏宝音的死是有人李代桃僵。
谢临川本打算今日将这封信直接烧毁,彻底断了谢承彦的念想,却没想到,竟被温妩翻了出来!
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,温妩猛地抬起头,正好对上了谢临川那双布满阴霾、死死盯着她手中信笺的眼睛。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慌乱,下意识地想要将信笺藏回袖中,可这个动作,在谢临川看来,却是极其致命的做贼心虚!
“你在找什么?”
谢临川的声音仿佛淬了毒的冰渣,一步一步、带着极其恐怖的压迫感,走进了书房。
温妩很快便镇定了下来。
她知道自己被撞破,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她只是本能地想要找寻苗婆的线索,却不慎翻到了这封谢承彦的密信。
信上的内容,确实让她感到了一丝震惊——谢承彦竟然还没死心,甚至猜到了她没死。
可她对谢承彦,早就没有了任何指望和感情。
“妾身……只是想找一本书。”温妩将手中的信笺轻轻放在桌面上,试图用最平稳的声音解释。
“找书?”
谢临川猛地跨上前,一把将桌上的那封密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
他眼眶猩红,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极度的嫉妒与被欺骗的愤怒,让他再次变成了一头彻头彻尾的疯狗!
“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吗?!”谢临川怒吼一声,伸出那犹如铁钳般的大手,一把掐住了温妩的纤腰,猛地一收力,将她整个人粗暴地抵在了坚硬的紫檀木书案边缘。
砚台和笔洗被撞得七零八落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砖上,墨汁飞溅。
“苏宝音!你是不是觉得,我谢临川就是个天大的笑话?!”谢临川死死地压着她,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撞,他那灼热而愤怒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,“你委曲求全这么久,你对我百依百顺,你在这榻上婉转承欢!全都是假的!你一直在这书房里翻找,就是为了找机会联络他是不是?!你看到这封信,是不是心疼了?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插上翅膀飞回那个废物的身边!”
谢临川疯了。
他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绷断。
他以为她终于安分了,以为她开始接受他了。
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!
她那完美无瑕的笑容背后,依旧是对那个男人的牵肠挂肚!
若是往常,面对谢临川这般暴怒的质问与雷霆之怒,温妩定会立刻红了眼眶,流着泪苦苦哀求,用尽一切软话来哄他开心,以此来保全自己。
可是今天。
温妩没有。
她的后腰被书案咯得生疼,可她的神色却出奇的平静。
她那双清透的杏眼里,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。
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谢临川发疯。
她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——无论她怎么做,只要谢临川那可悲的安全感没有被满足,他随时都会发疯。
而他发疯的根源,不在于她,而在于他自己那卑微到骨子里的患得患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