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嘛……”
温妩不仅没有顺从,反而娇嗔地嘟起了红润的嘴唇。
她一双藕臂虽然抵着他的胸膛,指尖却不安分地在他的心口画着圈圈,用一种甜腻得让人发指、却又带着无理取闹的语调说道:
“夫君,我突然好饿。我想吃桂花酥了。”
“桂花酥?”谢临川强忍着,咬着牙说道,“我这就让厨房去做。你先乖乖……”
“不要厨房做的!”温妩任性地打断了他,她仰起那张被水汽蒸得粉扑扑的小脸,提出了一个极度无理、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要求,“我要吃城南张记刚出炉的桂花酥!现在就要!”
谢临川愣住了。
城南张记?现在?
此时已是子夜时分,外面还下着鹅毛大雪。
“宝音,别胡闹。”谢临川深吸了一口气,下颌的肌肉因为隐忍而微微抽搐,“明日一早,我让人去把张记的铺子都给你盘下来。现在,太晚了……”
他猛地伸手,想要再次将她揽入怀中继续刚才的未尽之事。
“我不依!”
温妩却灵活地一扭身子,像是一条滑溜溜的美人鱼,直接游到了池子的另一边,隔着缭绕的水雾,用一种娇气又委屈的眼神看着他。
她今日,就是要一步一步地、试探这头疯狗的底线到底在哪里!
只有确切地丈量出他能为自己退让到什么程度,她才能放心地在日后提出走出私宅的要求。
“夫君刚才还说,愿意为了妾身做任何事,怎么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?”
温妩故意微微红了眼眶,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,简直能把人的心都看化了。
她不仅提出了要求,还丧心病狂地加上了苛刻的附加条件:
“必须夫君你亲自去!而且,你不许亮出你那吓死人的指挥使令牌,更不许用武力去逼迫那店家!我要你客客气气地,请人家起来给我做!你若是做不到,以后你就睡书房去吧!”
疯了。
若是换了旁人敢提出这种要求,谢临川早就一刀将其劈成两半了。
可是。
隔着水雾,看着温妩那张娇嗔、任性,却又鲜活灵动得不可思议的脸庞。
看着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完美假笑的木偶,而是懂得向他撒娇、向他提出无理要求的女人。
谢临川那满腔的□□与暴躁,竟然奇迹般地、一点一点地化作了一滩春水。
他深深地凝视着她,眼尾因为极度的忍耐而红得滴血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好。”
谢临川咬着后槽牙,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。
他猛地从温热的池水中站了起来,带起一片哗啦啦的水花。
那水珠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胸肌滑落,充斥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。
那眼神里夹杂着极度的欲求不满与无可奈何的宠溺。
他几步跨上白玉台阶,扯过一旁的布巾胡乱地擦了擦身子,然后强忍着寒意,迅速穿上了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。
他甚至连贴身的护卫寒照都没有带,真的就孤身一人,冒着漫天飞舞的大雪,披衣走出了私宅,翻身上了一匹纯黑色的骏马,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,冲入了茫茫的冬夜之中。
城南,张记糕点铺。
风雪交加,更漏已至丑时三刻。整条街巷死寂无声,只有呼啸的北风卷起地上的积雪,发出呜呜的悲鸣。
“砰砰砰!”
一阵沉闷却有力的敲门声,打破了张记铺子那扇破旧木门的宁静。
“谁啊!大半夜的,号丧呢!”铺子里传出一个老头不耐烦的怒骂声。
张老汉披着件破棉袄,哆哆嗦嗦、骂骂咧咧地拔下了门栓,拉开了一道门缝。
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