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当她看清谢临川此刻的神情时,她自己也愣住了。
那个大周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恶犬,此刻竟然像是一只被人狠心抛弃在暴雨中的小狗一样。
他那双总是布满阴鸷与算计的眼眸,此刻竟然红得彻底,眼眶里,竟然隐隐闪烁着水光!
那神情,委屈、无助、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,就好似她温妩是一个始乱终弃、抛夫弃子的狠心女子,而他才是那个苦苦等待妻子回心转意的可怜人!
老天爷,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!
明明是这个疯子强取豪夺、将她囚禁折磨啊!
可是。
谢临川并没有理会她的震惊。
他那原本总是冷硬刻薄、高高在上的语气,竟然在他们无数次的争吵与拉扯中,第一次,彻彻底底地放软了。
“宝音……”
他反客为主,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带着一丝极?罕见的脆弱与恳求:“你向我保证,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。你保证不骗我了,你只一心一意对我,不能……不能再多看?他人哪怕一眼。”
温妩彻底怔愣在了原地。
她震惊于谢临川的让步,更震惊于他此刻所展现出来的,那种几乎将自己最致命的软肋毫无保留地暴露给她的神态。
冷血、刻薄、杀伐果决如谢临川,竟然也会在她温妩面前,露出如此脆弱、如此卑微求爱的一面。
这简直是一场奇迹。
一种极?奇妙的感觉,瞬间攫住了温妩的心脏。那是一种极?强烈的掌控感,更是极大满足了她内心深处那片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荒芜已久的空虚感。
她竟然,能够让这头令天下人胆寒的恶犬,心甘情愿地向她低下那高傲的头颅。
这是她平生第一次,体会到这样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感觉。
这到底是什么?
是成就感?
是虚荣?
还是……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、极?危险的沦陷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此刻她身体里传递出的那种极?隐秘、极?真实的开心与悸动,骗不了人。
温妩窝在谢临川那宽阔滚烫的怀抱中,听着他胸腔里那剧烈而毫无规律的心跳声。
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在谢临川看不到的角度,温妩那张一向精于算计、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,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。
她缓缓地,弯起了嘴角。那双总是透着清冷的圆圆杏眸,在此刻,犹如两弯春日里最温暖的新月,弯弯地,笑了起来。
在这场由权势与强迫开启的囚禁之局里。
谁是猎人,谁是猎物,似乎在这一刻,温妩觉得,已经彻底,不重要了。
“好,妾苏宝音保证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45章桃花酥“砰砰砰!
那一夜的疯狂与妥协之后,金丝笼内的日子,发生了一种诡异且微妙的翻覆。
在彻底摸清了谢临川那暴戾偏执、却又极度渴望被顺毛捋的病态心理后,她敏锐地意识到,硬碰硬只会让自己吃尽苦头,而想要摆脱眼前的困境,想要获得哪怕一丝一毫走出这座牢笼去寻找苗婆的机会,她就必须把这尊煞神彻底哄高兴了。
她要让他沉溺,让他放松警惕,要用这世间最柔软的丝线,一点一点地将这头凶恶的疯狗,死死地缠绕成一只任她揉捏的家犬。
从那日起,温妩彻底消停了下来。
她褪去了所有的尖锐与冷漠,真真正正地、尽心尽力地扮演起了一个完美到令人骨头发酥的“娇弱侍妾”。
清晨,她会抢在下人前面,亲自用温热的丝帕为即将上朝的谢临川净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