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睁大你那双狗眼,好好看看我。”温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微笑,“看看我的眉眼,看看我的轮廓……你可还记得,十五年前的江南,你可还记得……温蘅娘?”
轰——!
“温蘅娘”这三个字,仿佛是一记九天玄雷,直直地劈在了齐通海的百会穴上。
他那双原本已经涣散、肿胀的双眼,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死命瞪大,眼球凸出得仿佛随时会掉出眼眶。
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,那尘封了十五年、原本以为早已被彻底抹去的记忆,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涌入脑海。
像……太像了!
这张脸,这双眉眼,与当年那个被他逼死在牢狱之中、宁死也不肯屈服的江南第一才女温蘅娘,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齐通海剧烈地挣扎起来,四条粗大的铁链被他摇晃得哗哗作响。
他的精神在一瞬间彻底崩溃,他想要惊呼,想要大声呼救,可他的喉咙在之前的审讯中已经被灌了滚烫的炭灰,声带早就被毁了。
他张大了嘴巴,拼尽全力,却只能从漏风的喉咙里发出“呃呃呃”的、断断续续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。
无尽的恐惧如同毒蛇般缠绕住了他的心脏。
她没死!竟然没死!
温妩看着他这副见鬼般惊恐、崩溃却又发不出声音的模样,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、变态的快意。
她伸出手,毫不嫌弃地一把揪住齐通海那散发着恶臭的头发,强迫他仰起头来看着自己。
“认出来了吗?”温妩的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的呢喃,却带着刮骨的钢刀,“我换了身份,变成了苏宝音,我一步一步,走到你的面前,成为了你的报应。”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齐通海疯狂地摇着头,眼泪和着血水从他那双恐怖的眼睛里流出。杀人诛心!
他引以为傲的权势,他苦心经营的家族,竟然是毁在这个一直被他当做蝼蚁的人手里!
极度的悔恨、恐惧与绝望,让齐通海在这短短的瞬间,经历了比诏狱酷刑还要痛苦百倍的精神凌迟。
“今日,我就要用你的脏血,祭奠我母亲,我要亲手,送你下地狱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温妩猛地站起身。
她一把拔出一直藏在乌纱帽内、用来固定发髻的一根极其尖锐的素银长簪。
这根簪子,是她母亲温蘅娘留给她最后的遗物,也是她这十五年来,无数个日夜里用来刺痛自己、提醒自己莫忘血仇的利刃。
“去死吧!”
温妩双手握紧了那根银簪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没有任何武功章法地,凭着一股极度的恨意,狠狠地朝着齐通海的胸口扎了下去。
然而,这一击虽然气势惊人,但在落下的瞬间,因为齐通海恐惧的本能挣扎,再加上她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,这一簪子并没有刺中心脏的要害,而是“呲”的一声,狠狠地扎进了齐通海右侧肩胛骨下方的皮肉里。
“当”的一声闷响。
银簪刺穿了皮肉,却被坚硬的肩胛骨死死卡住。
虽然齐通海发出了极其凄惨的闷哼,但这显然不能让温妩解恨。
她拔出银簪,带出一股飞溅的黑血,咬着牙想要再次刺下。
就在她高高举起双手的瞬间。
一道高大、宽阔的玄色阴影,无声无息地从她身后笼罩了下来。
谢临川不知何时已经从牢门外的阴影中走了进来。
他只是从身后,以前胸贴着后背的极其暧昧的姿势,将温妩整个人牢牢地圈禁在了他那充满侵略性气息的怀抱之中。
随后,他伸出那双修长、温热、带着薄茧的大手,从两侧伸出,极其自然而又强势地,一把握住了温妩那双正握着银簪的、微微发抖的小手。
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,将她的手完完全全地包裹在掌心之中。
一股属于男性的滚烫体温,伴随着那股熟悉的松烟墨香与极淡的血腥气,瞬间将温妩紧紧包围。
在诏狱这等阴森可怖、血肉横飞的炼狱之中,他们此时的姿势,竟然透着一种说不出的、令人面红耳赤的极度暧昧与缠绵。
就仿佛是新婚的夫婿,正在手把手地教导娇妻如何描眉画黛一般温柔。